“是長豐區的王魯區長。”
王魯是長豐區常務副區長。
聞哲遞了一支煙給吳知青,又給他點上火。
吳知青誠惶誠恐,又結結巴巴的說:
“對不起,聞市長,我、我沒有把事辦好。”
聞哲淡然的一笑,說:
“不是帶了一個回來嗎?你不用緊張。那個王魯給了你什么說法沒有?”
邱虹氣的臉色發青,長豐區這是不拿金融辦的人當一回事呀!她轉身離開了房間,去隔壁自己的辦公室。
“我到了長豐分局,就遇見王魯帶朗志杰出來。我攔住了,問他怎么帶人走。他說小朗是我們區的干部,鬧了一些誤會,自然由他們來解決。
“我當場就急了,說朗志杰現在還是我們金融辦金融研討班的學員,自然要先由我們來處理。開頭時,王魯還同我虛情假意的扯,見我硬是要把人帶走,就翻了臉,說、說,”
聞哲微笑著說:
“不要急,慢慢說。”
吳知青艱難的呑了一口唾沫,說:
“他話說的很難聽,說、說‘什么雞巴研討班,純粹是誤人子弟。一些什么樣的狗屁男女,好端端的孩子,也被人帶壞了。’聞市長,這是王魯的原話。”
聞哲微笑著說:
“我知道,你說下去。”
“我也急了,同他爭執起來。分局的趙副局長出來打圓場,說人家是正經單位上的領導出面,回原單位處理更合理,讓我算了,說把侯靜心帶回來也可以交賬,否則,就要對侯靜心重新詢問。
“我擔心一個女孩子受不住這樣的打擊,只好先把她領回來了。而且,分局也沒有要我辦什么手續,也沒有說要怎么處理。”
“聞市長,這點事我都沒有辦好,您處分我吧。”
聞哲拍拍他的肩膀,說:
“說什么處分!沒事了,你先去休息一下,等會兒我們還有邱主任再碰一下。”
吳知青千感萬謝的出去,把門關上。
聞哲在辦公室中央站了足足有一分鐘,猛的拎起茶幾上的玻璃煙灰缸,狠狠的砸在了地上,“呯!”的一聲爆響,玻璃渣四濺,地上亮晶晶的一片。
隔壁的邱虹聞聲,忙過來推門而入,先沖到聞哲面前,仔細上下看看他,見他沒有事。又轉身去保潔間取了掃帚過來,小心的打掃地面。又從鐵皮文件柜里取一個空的塑料文件夾當鏟子,把碎玻璃一一鏟起,倒在門角的塑料垃圾桶里。
聞哲此時已經恢復如常,拿出手機打給吳知青:
“吳主任,過二十分鐘開個教務小組會,我也參加,談一下處理朗志杰的方案。你把班長陳默也叫來列席。”
邱虹出去把掃帚放回去,又取了自己辦公室的煙灰缸過來,輕輕放在茶幾上。
她嘆口氣說:
“你干嘛氣成這個樣子,不值得。我請人去那家賓館調取監控,已經被人刪除了。
“剛才我去見了侯靜心,她還一口咬定同朗志杰是清白的,不肯承認。”
聞哲苦笑著搖搖頭,說:
“顯然,朗志杰一進分局,就有人給他在擺平一切。可能,朗志杰或者是王魯,也向她承諾了什么條件,讓她閉嘴了。這個朗家,好大的勢力呀!”
“侯靜心既然這么說,就讓她一是寫一份擅自離校的檢討,二是把事情的經過寫下來,她肯定是要瞎編的了,但就是編也要她編圓了!不過告訴她,今后要是發現她是在欺騙組織,可是沒有好結果的!”
邱虹拿起放在茶幾上的那包煙,抽出一支遞給聞哲,說:
“真有必要針鋒相對、劍拔弩張么?為了安定、為了平穩把班辦完,我建議還是冷處理,讓這兩個人按因故中止培訓好一些。”
其實聞哲一開始也有這樣的想法,因為連常寧志、劉永成都出面了,低調的處理可能會更好一些。但是吳知青轉述了王魯的話,讓他格外珍視這個研討班的心受到極大傷害。但既然常寧志出了面,他就不好找夏堅城幫忙了,畢竟讓市局的正副職對著干,不是個好辦法。
“問題是,這件事在學員中已經傳開,傻瓜才相信他們是去復習功課吧?我們要沒有一個交待,這個班算是辦砸了,毫無意義了!大家在下面會怎么看我們、怎么議論這些事?
“我們辦班的初衷全毀了!不要說我們付出了多少心血、辛苦了。
“還有,如果朗志杰真的被提拔成了鎮黨委副書記,就不僅僅是在打我們的臉了。”
邱虹說:
“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我也同你一樣的想法,可是,要把事掀起來,我們辦班的壓力就更大了。何況,他們一路就把所有的證據全部銷毀了。”
聞哲說:
“他們背地里玩這些東西,是叫我們吃啞巴虧,嘿嘿,我們也不傻。馬上開個教導組的會,我也參加一下。請院方的老師也參加。”
這時,吳知青推門進來,說:
“聞市長、邱主任,大家都到了。”
聞哲點點頭。
參加會議的,是培訓班聯合教務組的成員,邱虹、吳知青、院方教務處的徐處長、后勤處的馬處長、保衛處的姜處長。
聞哲看一眼陳默,見他神態自諾,并不緊張,不禁暗暗點頭。
邱虹說:
“今天臨時開這個會,是想討論一下對我們兩位學員違紀情況的處理意見。聞市長也高度重視,親自參加會議。另外,為了進一步了解情況,也讓班長陳默列席會議。吳主任,你把情況通報一下吧。”
吳知青說:
“基本情況是這樣的,昨天下午培訓課結束后,二組的朗志杰、七組的侯靜心未經請假,就結伴離開了學校,也未在校用晚餐。一直到上晚課時點名,才知道他們離校了。兩個組的組長打他們手機,都沒有接。
“一直到今天上午,我接到長豐分局的電話,說昨天深夜,在長豐區的松山賓館突擊檢查時,發現了開房住在一起的朗志杰、侯靜心。聞市長要我馬上去把人接回來,并了解情況。
“可是,……”吳知青又把后面的事說了。
聞哲說:
“你把王魯的原話告訴大家。”
“王魯說我們,‘什么雞巴研討班,純粹是誤人子弟。一些什么樣的狗屁男女,好端端的孩子,也被人帶壞了。’”
在場的人其實已經知道了消息,只是沒有想到大家辛辛苦苦辦的班,讓別人如此“評價”,不禁個個面有慍色。
這時,有一名院方工作人員敲門進來,把一封信交給了邱虹,說:
“邱巡視員,這是長豐區委辦的同志剛剛送來的,要我轉給您。”
邱虹說聲“謝謝”,接過來拆開,一時臉色也變了,匆匆看完,對大家說:
“這是朗志杰寫的請求提前結束培訓的申請。陳默,你給大家念一念。”
陳默忙起身過來,接在手里,念道:
“關于請求提前中止培訓的申請,全市青干金融研討班教務組及各位領導,因本人單位工作需要,不能繼續參加研討班培訓,特此申請中止培訓學習。此致,申請人朗志杰。
“后面有一個批語:朗志杰同志是我辦主要業務骨干,因工作需要,不能參加培訓。同意他中止學習。請予批準為感。胡平方。即日。”
邱虹說:
“胡平方是區委黨辦主任。但這個申請是無效的,因為我們在培訓方案明確規定,無論是申請參加培訓、還是申請中途中止培訓,都要經過所在縣區的主要領導批準。必須是區委書記馬書記簽字才生效。我馬上給胡主任打電話聲明。”
聞哲點點頭,說:
“今天幾位老師在這,首先我們很抱歉,由于我們的管理不力,才出了這些事。給你們添麻煩了,我表示道歉!”
三位處長忙客氣的搖手,他們看到聞哲臉色也很難看。
聞哲說:
“這樣,大家把這半個月來郎志杰、侯靜心的表現說說,還有陳默,也把你們日常管理上他們的情況匯報一下。”
大家見聞哲居然親自參加會議,如此重視兩人學員的情況,不禁坐直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