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四個代表”之一的陳耀明,一直在驚恐不安的的狀態中,他左顧右盼,等待著夏堅城的“點名?!笨墒?,夏堅城只向常志寧、聞哲敬了一個禮,又對兩家銀行的領導說:
“抱歉,打擾大家了。我的任務完成了?!?p>已經走到門口的節承義大吃一驚,他回頭惡狠狠的瞪了陳耀明一眼,想不通他為什么“脫險”了?
這讓陳耀明更加惶恐不安。
聞哲卻暗暗的笑了,他學過心理學,明天夏堅城的這一套操作,在兵法上叫“圍而不殲”,故意放開了個口子,讓他們內部生出猜疑、不安、不滿,到最后相互拆臺,事情就好辦多了。
一時會場安靜的像沒有了人一樣。
常志寧看看失魂落魄的陳耀明,又看看其他的人,然后對龍啟澤說:
“你去請魏常務過來,看看這個會怎么開?!?p>龍啟澤也被現場的情況驚到了,他深知這是聞哲使的手腕,真是好整以暇、殺人于無形呀。他忙應道“好好?!逼鹕沓鋈ァ?p>魏敬武的辦公室離會議室就幾分鐘的路,可是一直等了二十多分鐘,魏敬武才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進來。
聞哲知道,這段時間,龍啟澤會把會場里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報告給魏敬武,甚至可能魏敬武會作出一些應對措施。
所以,他也利用這段時間,將情況編了一個簡短的信息,發給了顧書記、方市長和魯千方秘書長。
魏敬武坐下,先看看四周,才說:
“想不到有這么大的變故,那么這個會怎么開?”他看一眼陳耀明,又說:
“你既然是代表,如果有什么要反映、要交流、要質詢的,不妨再說說?!?p>陳耀明現在一門心思想的,是那些被帶走的人會說出些什么,而自己又要怎么應對。顯然,出了這么大的事,自己在農商行肯定是呆不下去了的,但是,如果要硬頂,農商行給你一個“雙開”的處分,那自己就徹底完了,只有去干個體一條路了。這還要是警方不再追究的前提下。
陳耀明抬起頭說:
“我、我也是一時糊涂,辦了錯事。我想向總行領導匯報一些情況,做出深刻檢討?!?p>王景已經臨時主持農商行工作,見劉開洪望著自己,就說:
“你先回答魏常務的話!我們內部的事,回去再說!你還嫌農商行的臉被你們丟的不夠么?”
陳耀明驚恐的擺動雙手說:
“我、我沒有什么要在這里說的,我愿意作出深刻檢討?!?p>魏敬武搖搖頭,說:
“一群烏合之眾,簡直是惟恐天下不亂!你們兩家銀行的主要領導今天都在,此事一定要深究,要給政府、給社會一個明確的說法!”
他看看常志寧、聞哲,意思是他們有沒有什么話要說,見兩人都搖頭,就說:
“那么就這樣。裘啟微同志、王景同志,限你們三天給市政府一個書頁匯報材料,將此事說清楚,將問題解決掉。散會!”
聞哲先看了王景一眼,再向魏敬武笑道:
“魏常務,是我的工作沒有做好、做實、做細,才導致鬧出這么一場鬧劇,我要向您檢討呀?!?p>魏敬武大氣的一揮手,笑道:
“改革嘛,就是觸及一部分人的既得利益,反彈是在所難免的。我們的商行、農商行呀,被政府‘包養’的太久了,日子過的也太舒服了。聞市長銳意改革,才是真正的‘劈靂手段、菩薩心腸’,才是給市屬銀行帶來真正的出路嘛?!?p>聞哲忙說:
“過獎了。”
魏敬武擺擺手,走了。
聞哲又同常志寧一握手,說:
“常市長,謝謝你的支持和幫助呀。沒有你們出手,這事可能要弄個‘拉鋸戰’了。”
常志寧早就知道聞哲同夏堅城的關系很鐵,但是沒有想到,夏堅城對這個事情會成立專案組辦理,證據又快又準。
常志寧明白,聞哲說這這話的意思,是為夏堅城解圍,省得他這個正牌主管領導難堪。但常志寧雖然作風硬朗、馭下甚嚴,可是在聞哲這里,卻也難以撐起局長的架子,但知道聞哲這樣的做“盟友”最好。
“呵呵,聞市長這話就見外了,我們是一家人!”
常志寧笑著同聞哲一握手,也走了。
聞哲慢慢走回自己的辦公室,通過走廊的封閉陽臺,看到大院里聚集的幾十個兩行的人,不知道什么時候都散了。
他回到辦公室,就給劉永成書記打了一個電話:
“永成書記,謝謝了,你的援手,讓市政府這邊省了不少麻煩。我要在顧書記、方市長那里給你請功呀?!?p>劉永成哈哈大笑道:
“聞市長言重了、言重了。我是能出點力的就出一點,但是請功千萬不要。不是我不想要功勞,是我的招數上不了臺面?!?p>聞哲好奇的問:
“你不是勸退了扶云支行來的那一百多號人來市政府鬧事么,怎么上不了臺面了?”
劉永成笑道:
“我是靖遠縣的書記,哪里管的到扶云縣的人?我是讓縣交警大隊和交通局車輛安全稽查科,在扶云同靖遠交界的山路上盯著。那兩輛大客車一進到靖遠這邊,交警和稽查的人就上去檢查,弄個車輛有安全隱患的名頭,扣了兩輛客車,讓這一百多號人全部下車。”
聞哲一愣,想不到有這樣的神操作,忙問:
“然后呢?”
“然后讓他們從山路上步行到我們縣的望仙鎮,嘿嘿,這段路要走兩個多小時,等他們到了,已經是下午二點多了。
“我叫人跟著他們,只要不鬧事就行。這些人,到了望仙鎮,也沒有了力氣,要靖遠長途客運站派車接他們,想的美,我是交待交通局的,絕對不能派車!他們要車,再去他們自己的扶云縣找。不過,等扶云的車再過來,應該是下午五六點了。這些人早就磨掉了脾氣,灰溜溜的轉身回扶云去了?!?p>聞哲笑道:
“這合適么,你不怕人家投訴你們?”
“哈哈,聞市長,你沒有在縣區基層工作過,不知道這里的工作難度,靠常規手段,有些工作根本沒有辦法?!?p>聞哲道了謝謝,放下電話。想起紀其宗副市長的提點、劉永成書記的出力,他們的思路靈活機動,不是自己能達到的。難怪古人說“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將必發于卒伍”,自己沒有基層地方工作的經驗,思路就狹窄了些、書生氣了些。
這時,梅江梅敲門進來,說:
“聞市長,農商行的王書記、商行的裘理事長來了?!?p>聞哲點點頭,起身到沙發邊等他們。
王景、裘啟微進來,聞哲讓他們坐在沙發上,發了一支煙給裘啟微。王景說:
“給我也來一根?!?p>聞哲笑道:
“怎么,你也上癮了?”
王景笑道:
“一天到晚忙暈了,提提神也好。聞市長剛到分行時也不抽煙?,F在也不是抽的挺有滋味的?”
聞哲苦笑著,丟了一支給王景。
裘啟微給聞哲、王景點了煙。梅江濤端了兩杯茶進來,給王景、裘啟微,又給聞哲的杯子續了水,放在沙發的茶幾上。
聞哲說:
“小梅,幫我在點石茶餐城訂個小包間。王景同志榮任,略表祝賀。”
王景忙搖手說:
“反了,弄反了。應該我來請、我來請。聞行長、裘理事長都是我領導,我來請?!?p>聞哲笑了,說:
“我說嘛,你的一餐飯好難等。小梅,以王書記的名義訂好了。哦,對了,叫一下江大維,如果他有空,一起參加?!?p>大家笑了,梅江濤點頭,就退了出去,關上門。
聞哲說:
“有兩個事要同你們商量一下。
“一個事,是這次的鬧事的善后處理問題。我已經向顧書記、方市長電話匯報了我們小組工作的決定,他們都很支持。你們回去,就堅決執行下去。該開除的,一律開除。該處分的,堅決處分!像諶敏這樣的人,真是讓人意外,她是為了什么?就是因為預計自己在將來合并后當不到正職?私欲也太重了!簡直是瘋了,王書記,你要把諶敏的情況調查清楚,但這樣的人堅決開除!”
聞哲的意思,是要看看諶敏究竟是為什么如此張狂,光一個性格使然是不夠的。
王景、裘啟微都忙點頭。
“第二個事,就是那個節承義的事。他本人的事,公安、紀委會介入,我們先不管。但是,他伯父那邊怎么?”
裘啟微忙問:
“怎么,節廳長已經過問了?”
聞哲搖搖頭,說:
“要是他直接過問反而好辦,怕就怕他看似不管不顧,其實憋在心里,就有些麻煩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