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市長，我去給客戶發礦泉水，您再進門去。左手第二個辦公室是我的，請您在那坐坐。”
聞哲微笑的點點頭，看著梅江濤將車開到馬路對面，停在營業所門口。
張東梅笑著對門口越來越多的老人們說：
“叔叔、阿姨們好，我是營業所的副主任張東梅，今天值班。因為我們的員工耽誤了上班時間，要麻煩你們稍微等一下。來來來，送一瓶礦泉水給你們，你們喝喝水、休息一下。一會兒就給你們辦業務。”
聞哲看著張東梅雖然緊張的臉都紅了，可是依然熱情的同老人解釋著，手也不停，一瓶一瓶的礦泉水不停的發了出去。
老人們開始安靜下來，雖然仍然不斷向張東梅提問，問為什么今天不能正常按時營業，但是情緒還是緩和下來了。
聞哲乘機從大門一側溜進了營業廳，見柜臺內只有兩名員工。他往左一拐，果然見有一排辦公室，依次是主任室和兩間副主任室，另外就是業務主管共用的辦公室。
聞哲也是苦笑著搖頭，一個只有十二個人的營業網點，管理人員就有五人。真正在一線的，才七個人。而今天，只來了三個。
他推開門，走進張東梅的辦公室，里面簡潔明亮，幾盆花也擺的很到位，讓辦公室有一絲溫馨的感覺。
他看看時間，已經過了九點。知道靠幾瓶礦泉水安撫不了老人們多久。就拿出手機，要給劉開洪打電話。
邱虹的電話卻打了進來，聲音有些焦急和氣憤：
“可能有麻煩！昨天晚上布置的人員調配，今天十有八九不能到位。現在已經不是長寧支行幾個營業所的正常上班問題了。城區的幾個支行都出現了問題，原因都一樣，買斷工齡的員工交了申請報告就不上班了。”
聞哲知道，市農商行除了下面的縣區支行外，在長寧市區有六大支行，最大的支行就是長寧支行，其次是長亭支行。六大支行下轄六十一個營業所，遍布長寧市區。
聞哲安慰她：
“你先別急，劉行長是什么意見？”
邱虹說：
“劉行長也在到處調人。但也怕難以保證所有網點正常營業。還有，聽說曹玉國回來了，但沒有回總行上班。”
聞哲一怔，心想曹玉國這是什么意思，出了這么多事，他既不出面調度、協調，又不同自己見面共商對策。
但此時顯然不是計較這些是非的時候，要把今天的局面應付過去再說。
“你同劉行長說，無論如何，要保證一個網點有一個對外的柜臺，兩名柜員正常營業。實在不行，一是各支行的領導先頂上去，二是請裘啟微那邊支持。至于違反操作權限管理規定的問題，由我來負責、來向監管和中支解釋、檢討。目的只有一個，不能亂、不能出現讓客戶產生誤會、社會出現謠言。”
“知道了。還有，長亭支行那邊，我請劉行長下了指令，讓龔偉明待命。但據劉行長說，連龔偉明自己也交了買斷工齡的申請書。但他是高管，不能交了申請就走。”
聞哲意識到問題嚴重了。越是形勢不定和動蕩的時刻，越是有人想渾水摸魚。
他咬咬牙，說：
“你通知下去，那就提前收網吧。告訴劉行長，今天晚上召開農商行中層以上干部大會，開會的理由隨便找。不能請假。”
“好，就說是討論一下今天的工作上存在的問題吧。”邱虹說著，就掛了電話。
聞哲把手機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看來想順利完成兩行合并，重點是解決干部問題，尤其是總行干部問題。
但是，曹玉國對自己的“冷處理”的底氣，又是從何而來？這樣同步的、大規模的人員買斷，背后沒有人操縱甚至是組織，是不可能的。
這時，門一開，見張東梅領著杜壯心走了進來。
不等張東梅開口，杜壯心上前一步說：
“聞行長，哦，聞市長，理事長要我帶了三個柜員、三個大堂經理過來，說農商行這邊要救個急。”
聞哲點點頭，起身同杜壯心握手，說：
“今天的當務之急，是把老人們的錢先支付了。其他的再說。”他又對張東梅說：
“張主任，這位是市商行總行運營中心的副總經理杜壯心，你們今天這么安排，一是你們營業所的兩名柜員，包括你，開三組柜臺，杜主任代替你授權。商行來的柜員配合復核。其他人員在柜臺外維護秩序。”
聞哲見張東梅有些猶豫，知道她是在考慮相關規定的問題。其他銀行的人，怎么進柜臺、又怎么能做授權的工作呢？即便是在大廳內做維護工作，也是很勉強的。
聞哲笑道：
“張主任，你放心，我會同你們總行還有監管部門溝通好，你不要負擔任何責任的。”
他又從桌上扯過一張信箋，從自己上衣口袋掏出筆，笑道：
“張主任，要我給你寫一張保證書么？”
張東梅嚇的退了半步，忙搖手說：
“聞、聞市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聽您的指示。”
聞哲點點頭，心中苦笑，這個扯淡的農商行，是直接把自己降格成營業廳主任的角色了呀！沒有得力的干部隊伍的支持，所謂的“抓大放小”、“舉重若輕”，都扯淡。
不過，這一下子讓聞哲下定了決心，要立即著手解決這些問題。
聞哲笑著揮揮手，說：
“你們去忙吧，壯心叫梅江濤進來。”
兩人點頭出去。
一會兒，梅江濤敲門進來。
聞哲起身離開椅子，指指桌上的信箋，示意梅江濤坐在那，說：
“你擬幾個文件。”
梅江濤趕緊坐下，從筆筒里抽出一支筆，望著聞哲。
聞哲拿出煙，剛抽出一支，看到墻上的禁煙標志，就把打火機收了起來。
他拿著煙在鼻子下聞著，說：
“第一個，給市監管局。
“市監管局：因為在長寧市商行、農商行的合并重組工作中，出現員工思想波動較大、不穩定的問題，進而導致員工因申請買斷工齡、內退而產生的離崗問題嚴重，使一些農商行的營業網點出現人員短缺、不能保證正常營業、影響銀行信譽，可能產生經營風險的問題。為了應對這種局面，市政府兩行合并改制工作領導小組決定，從市商行抽調人員支援農商行，具體情況是……”
聞哲口述完了，又讓梅江濤念了一遍，再改動幾個字。
“第二個，以工作領導小組的名義寫給市農商行。
“長寧農商行：鑒于改制工作在目前出現的員工短缺問題，工作領導小組決定，一，將市農商行長寧支行與長亭支行予以合并。長亭支行劃歸長寧支行管轄。長亭支行按營業所規格管理，并接受總行的全面審計。期間，長亭支行管理類干部一律不準辭職、內退，也不準休假，在崗接受總行審計。二，撤并兩家支行地區重疊、人員冗雜的營業網點。三，兩家支行員工如主動提出買斷工齡申請，原則上一律批準。但重要崗位上的員工，按監管和總行要求，要接受審計和脫密期才能離崗，期間，可辦理工作移交。否則，按曠工行為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