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行長,謝謝你對市政府的信任。我就在方明遠市長的辦公室,現在我按免提,你再詳細向方市長匯報一下。”
他按下手機免提鍵,轉身走到方明遠身邊,說:
“方市長,福興銀行長寧分行歐陽民行長說,分行出現異常情況,要向您匯報。”
方明遠也是一悚,知道銀行出事就不是小事,忙把煙按滅在煙灰缸時,點點頭。
聞哲說:
“歐陽行長請講。”
歐陽民說:
“方市長好,我是福興銀行長寧分行行長歐陽民,有重要事項向您報告。”
“歐陽行長好,我是方明遠,請歐陽行長說。”
聞哲把手機話方明遠面前的茶幾上,自己打開筆記本準備記錄要點。方明遠瞟了一眼聞哲,心里也是贊他心細如發。
“方市長,今天下午,我們分行下屬的長豐支行的許多客戶反映,他們都突然收到一筆匯款,沒有匯款人名字,目前統計的總金額是一億一千七百元。”
方明遠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看看聞哲,才說:
“歐陽行長,你說的情況,這有什么異常呢?”
歐陽民的的聲音明顯有些急促,說:
“異常、非常異常!因為,因為匯款人是從其個人電子銀行匯出的,匯款上注明的‘用處’都一樣,是‘歸還元知韻投資項目的投資人投資款本金’!”
方明遠也是吃了一驚,他看看聞哲,才說:
“你們的意思,是那個元知韻發了善心,把受害的錢退了回來。而且,不像是外面傳說的,她已經死了?”
歐陽民說:
“其他的尚不明朗,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些收款人,全部都在我們同市局經偵支隊一起統計的人員中的,但不是全部,目前統計的有二百七十五人、四家私營企業。”
方明遠問了一句:
“應該不是全部吧?我記得受害人有三百三十五名,還有十一家單位、企業。”
“方市長好記性,是的,是三百三十五名。那些收到匯款的二百七十五人、四家私營企業,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都是元知韻的朋友、親戚,包括我們分行的同事。”
方明遠重重的呼了一口氣,轉頭看聞哲,說:
“聞市長,你有什么判斷?”
聞哲雖然剛才已經聽歐陽民簡單的匯報了,但現在還是一臉的不可思議,他搖搖頭說:
“沒有。我也沒有一點頭緒。但是有一點可以判斷出,元知韻的私人人脈、渠道,遠遠走出了我們的想像!要完成這樣的事情,沒有許多人的協同,是不可能的。”他又對著手機說:
“歐陽行長,建議你們繼續關注一下后續有沒有匯款進來。還有,請你立即向總行匯報,并向市局通報。請他們第一時間與匯出行所在地的經偵溝通,看能不能打到一些蛛絲馬跡。你們收款的匯款銀行是哪一家、在什么地方?”
歐陽民忙說:
“好好,我們馬上按聞市長的指示辦。匯款銀行是維多利亞的國行,但是不是在維多利亞操作的,就要等經偵部門的技術勘查了。”
聞哲看看方明遠,見方明遠點點頭,又說:
“歐陽行長,按照我們目前銀行匯款、特別是個人匯款渠道,完成可以在網上銀行完成,那樣起碼不會像現在這樣,第一時間讓我們知道有如此筆數密集、金額巨大的個人匯款進來。除非是元知韻想讓大家知道。這里的頭緒和原因,一時很難理清了。”
其實聞哲心里已經算過一筆賬了,元知韻非法集資、賬外經營的總金額是五億零七百萬,涉及受害人三百三十五名,以及十一家單位、企業。案發后追回、追繳金額三點一億,就是說,被元知韻帶走或者隱匿的,還有一億九千七百萬之多!元知韻歸還了一億一千七百萬。那么她手上至少還有八千萬的資金。
有三百三十五名受害人、以及十一家單位、企業,她為什么只單單歸還親戚、朋友、同事的,還有四家私營企業的呢?還有那些未歸還的個人、單位呢?
方明遠似乎知道聞哲在想什么,他說:
“已經追回的資金,來源清楚的,大多已經歸還了,主要是企業的。”
一時,大家都沉默了。因為這次的“歸還本金”,可能有元知韻的另一句“潛臺詞”,就是另外一些人的錢,也是來路不正的。就是說,元知韻這么一搞,把另外的那一百二十人給拱出了水面了!
方明遠心里暗暗罵一句“真是該死!”他是萬萬不愿看到,元知韻做了“好事”后,又把一些人的劣跡給拱了出來!到時,又是一場官場、民間的人事動蕩!
他問聞哲:
“聞市長,你的意見怎么處理?”
聞哲苦笑著,他看了看茶幾上自己的手機。方明遠知道,聞哲要說的話不想讓第三個人知道,就說:
“歐陽行長,謝謝你及時通報情況。你們就先按聞市長的要求,繼續后續的跟蹤和報告吧。另外,請你指定一名分行負責同志,專門向聞市長匯報新的情況,并傳達市政府的相關指示。”
“是,我們一定按方市長、聞市長的要求辦。”
聞哲收起手機,掛掉。才對方明遠說:
“方市長,元知韻等于是扔一個燙手的肉包子來了。有許多麻煩事,一是這些匯款,從‘九一六大案’立案的層面上說,涉及元知韻的,都‘贓款’,從法理上說是要先行收繳,待破案后再返還的。但是,實際操作恐怕會很難、很難,甚至會引發群體事件。
“二是那些沒有收到歸款的人群,就被元知韻給拱了出來。按照常理,元知韻可以有能力歸還所有人的投資款,但是為什么不歸還這剩下的六十個人的投資款呢?社會上會不會馬上有傳聞,說這些人的投資款來歷不明。”
方明遠丟給聞哲一支煙,聞哲忙給方市長點了,自己只把煙拿到手上,并沒有點。
方明遠說:
“聞市長,你接著說。”
“方市長,我們關起門來說,這六十多個人,會不會存在幾個情況?”
“嗯,你說說什么情況。”
“這些人,可能是一些空手套白狼的,一些是收取了元知韻好處允當了資金掮客的,還有一些就干脆是得‘干股’的。恐怕,會引起許多的風波了。”
聞哲沒有說破,但兩心心知肚明,這些人都是些有權勢的人。真正要觸及到了,又是一場大的“地震”了。
方明遠說:
“這件事聞市長負責牽頭,看具體怎么處理,先拿個章程。可能不僅是上我們政府的辦公會了。要向凌風書記專題匯報,另外JW也要介入了。”
聞哲馬上說:
“我們對這些人的判斷,只是沒有證據的推測,從法理上來,一些所謂的‘案件’,如果沒有任何證據,不能做‘有罪推定’,而只能做‘疑罪從無’了,否則就違反法理了。”
方明遠一笑,他是擔心聞哲這個“愣頭青”,又以此為據,攪起一場官場風波來。見他這么說,就放心了。卻不能聲色的說:
“正是有這些敗類,才能讓元知韻干出這種大案!不過,你說的有道理。”他起身到辦公桌前,拿起內部電話,對秘書章行說:
“請秘書長來我辦公室,還有敬武同志。”
又對聞哲說:
“你馬上同福興銀行溝通下,把最新情況問一下,我們過半個小時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