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處長,你們的這個問題我就百思不得其解了!這難道算一個問題嗎?這么優秀的題材、這么鮮活的人物、這么感人的故事,劇作者、制片和投資人也都是長寧人。長寧人說長寧的英雄史、宣傳長寧英雄精神,難道這有什么錯么?”
陳康寧被聞哲的話堵的一時不知如何回答。站在ZC和道德的高度上,聞哲的話堂堂正正、無懈可擊。
他惱怒的說:
“聞哲同志,你不要拿大話來掩蓋事實的真相,更不要以ZC正確來回避操作過程中的腐敗。打著宣傳光輝歷史的旗幟,來走私個人的野心。”
這個話就很露骨了。直指顧凌風。
“啪!”聞哲一拍桌子,把陳康寧、小張都嚇的一哆嗦。
臥草!對著他們拍桌子的,實屬珍稀動物呀!
聞哲厲聲說道:
“陳康寧同志,你要說什么?請你干脆把你想要的論點直接搬出來好了,不要這樣欲加之罪的,弄些‘莫須有’的東西來針對自己的同志。你想達到什么目的,你就說、你就寫下來讓我簽字認賬好!行么?”
他一指小張說:
“我的話,請你如實的記錄下來,我會簽字的!”
聞哲對面的兩個人都呆住了。
陳康寧明白,顧凌風不僅是聞哲的“靠山”,更是他的精神支柱,是他內心不可冒犯的“逆鱗”。如果有必要,聞哲可以用生命去捍衛顧凌風的威信!
這就是所謂的士為知己者死吧?
這一輪,大家都在打啞謎,其實彼此心中是雪亮的。
陳康寧有些后悔,這次來長寧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弄的不好,自己里外不是人,下場可悲!他是萬萬沒有想到,聞哲的性格是如此率直無畏,直截了當的揭了他們的底牌。
陳康寧借著喝茶,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態,理了理思路,他放下茶杯說:
“聞哲同志,請你不要激動,我們只是根據一些線索來詢問你,也是為了去偽存真,還一個公道嘛。”
聞哲懶得同他打太極拳,他是最看不起官場上這樣的人,什么才能忍、什么都變通、什么都可以買賣。說來說去,無非是他自己的“祿位”罷了!
他又抽出一支煙點著了,不再說什么。
陳康寧說:
“聞哲同志,也許我們在某些認知上是有偏差的,所以看待一個問題的角度與觀點不盡相同。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就事論事的把問題搞清楚,請你也不要有過多的想法和誤解。”
聞哲的心突然松馳了下來,知道他們并不能將顧書記如何,甚至還非常忌憚。不敢把這個話題引申開來。
“陳處長,我也沒有別的意思,雖然我對今天的詢問心存不解,但我都實事求是的同你們交流的。”
陳康寧點點頭,他瞟了小張一眼,意思是讓他來提問。
小張也穩了穩神,才說:
“聞、聞副市長,我們想了解的第三個問題,是你到長寧市政府掛職的原因,是不是因為在福興銀行長寧分行工作中的有重大失誤,想逃避責任?你又是通過什么途徑取得這樣一次機會的?”
聞哲皺眉說:
“這又是兩個問題了。”
他心里知道,所謂的“通過什么途徑取得這樣一次機會”,矛頭又是沖著顧書記去的。
“我在長寧分行的工作不存在任何‘重大失誤’,相反我恪盡職守,為長寧的金融事業作出了自己就有的貢獻。我想你們大概也知道,我在長寧化解區域金融風險上所做的工作。總行黨委、省廳都曾授予我榮譽稱號,你們可以去查。我不明白你們所說的‘重大失誤’是什么?”
小張像是找到了反擊的突破點,似笑非笑的說:
“你不會不承認你同去年九一六大案主犯之一的元知韻的關系吧?”
陳康寧一皺眉,小張的問話水平太低級了,容易讓聞哲又找到發狂的借口。
他忙接過話題說:
“這個問題是這樣的,按常理,我們不應該懷疑你同結束了十多年戀愛關系的人有什么關聯。
“但是,有三個信息讓我們不得不要澄清一些事。就是九一六當日,你同元知韻是有聯系的,再就是你在長寧分行行長任上,元知韻曾經同你聯系過。”
“第三,是元知韻嚴重違法,賬外經營造成五個多億的損失,后來雖然通過法律手段進行了清繳,可是還有近三個億的損失不可挽回。
“而這個期間,正是你先主持長寧分行、后來作為長寧市防范金融風險領導小組更加組長,一直參與處理此事。聯系到元知韻曾經與你有聯絡的事實,我們不得不懷疑,你在處置此事中,是否有徇私問題?”
聞哲聽到這些“炒剩飯”的問題,先是好笑,馬上卻有所警覺了。除了項莊舞劍之外,他們要達到什么目的?
“這個問題其實已經澄清了。陳處長你說的第一、二點,是我在長寧分行工作期間,已經向總行紀委正式匯報、說明了。總行紀委有明確的結論,我沒有任何問題。
“你們要以向福興銀行紀委書記丁毅凡同志求證,這個問題我不想再說了。
“至于第三個問題,元知韻造成的重大資金損失是事實,我們也盡力做了挽救,但仍有三個億的資金去向不明。我們懷疑已經出境了,但至今尚未證實。
“這個問題,都發生在我來長寧之前。憑什么說我有什么‘徇私’呢?退一步說,作為一個業務問題來說,我的業務水平,不會低到讓外行都看到破綻吧?”
陳康寧張了張嘴,不知怎么回答。
聞哲接著說:
“至于你們說到的我想逃避在分行的重大過失責任,而到長寧市政府來避禍。這是很不嚴肅的問題!這個問題省委組織在曾經在省黨報上以‘祖言之’的名義,發表了文章,《記敢為民生挺身吶喊的好黨員領導干部聞哲》。如果你們要考證我取得長寧市副市長一職的前因后果,前可以向省委組織部求證,后可以向長寧市人大咨詢。我個人,實在沒有什么好解釋的!”
小張看看自己筆記本電腦上的記錄,幾乎沒有一句話是有用的,倒是聞哲氣勢洶洶的反詰,讓人尷尬。
在一陣難堪的沉默中,聞哲才發現,自己打了靜音的手機已經有七個未接電話。
兩個是袁開疆的,五個是邱虹的。
他不再征詢陳康寧的意見,直接回拔了邱虹的電話:
“什么事?”
邱虹急切的責問他:
“你怎么了?我打小梅秘書的電話,他說有急事去找劉副市長?你那出了什么事,怎么啟動B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