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膽子也太大了吧？他們都是聞市長的隨同人員！”

周德海忙說：

“你們不要胡來。可是，你那位小同志，不要亂拍拍發(fā)，未經(jīng)指揮部許可，往外發(fā)圖像文字，是要負法律責任的！請你刪除掉了！”

聞哲見這個周德海如此蠻橫，不禁大怒，說：

“周局長，你敢阻攔我們么？誰給你的膽氣呀？是你們縣指揮部大，還是市委市政府大？你對國家公務人員、當著我的面都這么蠻橫，你想干什么？”

“我、我，”周德海被震住了，但他顯然是不服氣，雖然這種不服氣很勉強。但聞哲看的出，這絕對是被某種巨大的利害關(guān)系捆綁住的一個干部，他的蠻橫來自巨大的個人利益。

“周德海，我警告你，再阻攔我們公務，我可以立即先停你的職，再建議李書記對你撤職處理！”

周德海頭上冒出了大顆的汗珠，勉強笑道：

“聞市長，您不要誤會，我哪敢冒犯您。我、我只是執(zhí)行指揮部的命令，我，”

就在僵持不下時，一輛黑色奧迪疾馳而來，急剎車揚起一陣塵土。

車門打開，分管安檢的副縣長李清快步走下，看到聞哲，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堆起笑容：

“聞市長，您怎么來了？這里情況復雜，您還是先回去吧，有什么消息我一定第一時間匯報。”?

聞哲目光如炬，手一指河面上的污染物，直視著李清：

“李副縣長，秀水鎮(zhèn)發(fā)生這么大的事故，我身為市委市政府領(lǐng)導，豈能置身事外？現(xiàn)在我要進現(xiàn)場，了解人員傷亡和救援進展。李清同志，希望你不要犯糊涂！”

李清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周德海見狀，也不敢再阻攔，只好放行。陪著聞哲往里走，又用眼睛示意周德海，用手做了一個打電話的動作。

聞哲帶著大家步行往事故現(xiàn)場走去。謝峰幾個人緊緊的圍在聞市長周圍，形成一道警戒。

往前步行時，看到的都是河在上慘不忍睹的污染，各種顏料形成一個讓人惡心的濁流，將水面覆蓋住了。

走了十幾分鐘，才踏入事故現(xiàn)場的瞬間，一股混雜著焦糊味、腐臭味的熱浪撲面而來，雖然戴了口罩，聞哲等人仍然下意識用手捂住口鼻。

眼前的景象如同人間煉獄——原本兩個巨大的排污池只剩扭曲變形的鋼筋框架，池壁被炸得支離破碎，殘片像利刃般插在四周的土地上。濃稠的污水與燃燒后的灰燼混在一起，形成黑色的泥漿，在地上蜿蜒流淌著。

遠處，救援人員正在廢墟中艱難地搜尋，他們的頭燈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晃動的光柱，不時照到遇難者殘缺不全的遺體。

一名救援人員抱著一名渾身是血的傷者沖出煙霧，大聲呼喊著：“快！快叫救護車！” 可現(xiàn)場的救護車早已滿負荷運轉(zhuǎn)，刺耳的鳴笛聲此起彼伏。

李雪突然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她沖了出去，撲向不遠處的一個傷員。

那是一名年輕男子，臉部被高溫灼傷，幾乎辨認不出模樣，可李雪一眼就認出了弟弟身上那件她親手織的毛衣。

“弟弟！弟弟你醒醒啊！”

李雪抱著弟弟失聲痛哭起來，淚水滴落在滿是污垢的地面上。?

聞哲見到現(xiàn)場也紅了眼眶，強忍著淚水，示意林遠把李雪扶起來。陳默、梅江濤從求援人員那里搶過一副擔架，把李雪的弟弟抬上擔架，直接抬上救護車。

聞哲對李雪說：

“你陪著你弟弟去，有什么情況隨時聯(lián)系我。有什么需要，直接以我的名義提出來，人命關(guān)天，不要猶豫！”

李雪感激的點點頭，也上了救護車。有人好像要阻擋，可看到這情景，只好縮了回去。

聞哲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現(xiàn)場救援秩序混亂，許多本該第一時間展開的工作都沒有落實。一些救援人員在相互推諉責任，而本該用于救援的設備卻閑置在一旁。

他攥緊拳頭，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對著身邊的李清說道：

“你們這里要立即增加求援人手，你馬上聯(lián)系市應急管理局，讓他們增派專業(yè)救援力量，同時把這里的情況如實匯報給方明遠市長！”

李清的眼睛一直在盯著拍攝現(xiàn)場的陳默，沒有聽清聞哲的話。

聞哲怒火中燒，喝道：

“李清，你是現(xiàn)場指揮，就這個水平的指揮？胡鬧。我要你立即增加求援人手，你馬上聯(lián)系市應急管理局，讓他們增派專業(yè)救援力量，同時把這里的情況如實匯報給方明遠市長！你聽明白了嗎？”

李清苦笑著說：

“婁縣長在指揮部協(xié)調(diào)這些事，我、我沒有那個權(quán)力。”

此時，一陣陰風吹過，卷起地上的灰燼，現(xiàn)場的慘狀在煙霧中若隱若現(xiàn)。聞哲知道，這場災難背后的真相，遠比他看到的更加復雜。

聞哲在整個現(xiàn)場慢慢轉(zhuǎn)了一圈，又抬頭看著不遠處已經(jīng)完工的生產(chǎn)基地，在夜色下像鬼城一樣幽暗。

“李副縣長，為什么會發(fā)生爆炸？不是還沒有投產(chǎn)么？”

李清一下子被什么東西噎住了一樣，臉色慘白，嘟囔著說：

“也許、或者、可能，要不然是、是他們私下擅自開工了，或者只是、只是試生產(chǎn)。”

“擅自開工？試生產(chǎn)？李縣長，你說話可要過過腦子呀！污水已經(jīng)儲存到了這么大的容量，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而且只有排污池，凈化設備還沒有安裝好，你沒有看到嗎？”

李清一時啞口無言。

聞哲厭惡的看了他一眼，說：

“你繼續(xù)在現(xiàn)場指揮，我去指揮部！”

可是，當他們走到停車的地方時，不由的目瞪口呆，因為他們看到商務車竟然被推翻在路邊的水溝里去了！

謝峰幾步竄到一旁的安監(jiān)局值班人員面前，扯住他的衣襟喝問：

“草！你特馬的這么大的膽？這是市政府的車！”

那人推脫著說：

“是、是那些圍觀的老百姓，說恨貪官，說、說當官的沒有卵用，一齊把車掀翻了。我們阻攔不了。”

聞哲冷冷的看著李清，說：

“把你的車鑰匙交出來。還有，你要負責把商務車保護好，要不然唯你是問！”

陳默已經(jīng)把現(xiàn)場情況拍了下來。

李清臉色鐵青，只好將自己的車鑰匙交給謝峰。

謝峰問大家：

“你們車上放了什么重要的東西嗎？”

見大家都搖頭，他也把商務車的鑰匙遞給了李清。

謝峰上了奧迪車，一個調(diào)頭，將車停好，讓聞哲他們上了車，然后朝鎮(zhèn)里疾馳而去。

李清擦一把臉上的汗，掏出手機，往旁邊走了幾步，避開其他人，撥通了一個電話：

“那個姓聞的特馬的一副逼樣子，有些麻煩，跟他在一起的那個瘦高個子，一直在現(xiàn)場用手機拍視頻。好像是姓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