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劉艷寧的情況不了解，也沒有什么交集。雖然是鄰居，可平時各忙各的事，都是早出晚歸，見面的機會還沒有在市政府辦公大樓的多。即使見了面，也是相視一笑，就過去了。

可是聞哲自從孫越行副市長那里得知，僅僅不到兩天的時間，她代理自己工作時，竟然是那副作派，不僅不想負責，還刁難邱虹，真是讓人大跌眼鏡，印象分也跌出六十分了。

聞哲又想到邱虹，竟然沒有在自己面前說一句劉艷寧的是非，可算的上是君子坦蕩蕩了！

聞哲想到昨晚離開邱虹家時，她冰冷的目光，心中酸楚，不覺也呆了。

見手機響了三遍，聞哲只好接起來。劉艷寧先說了話：

“呵，親愛有聞哲市長，沒有打擾到你吧？”

聞哲皺眉說：

“剛想休息哩。劉市長有什么要緊的事么？”

劉艷寧“咯咯”笑了，說：

“哎呀，這兩天可是為你擔心了兩天，謝天謝地，你回來了真好！我沒事，給你做了一點宵夜，可以給你送過去嗎？”

“不用了，我太累了。謝謝美意，真的不用，謝謝?！?p>劉艷寧撒嬌的嗔道：

“那我不管，人家辛苦了一個晚上，好不容易做的餛飩，你要不領情，人家可真要生氣了喲！”

聞哲心里大叫倒胃口。

他知道劉艷寧是國內一流大學里計算機專業、人工智能方向的碩士研究生出身，可不是一個花瓶。

可為什么一到名利場，就成了這個樣子了？

無非是顧書記勝出了、無非自己是顧書記的“心腹”之一、無非是今后自己在班子的分量會重一些！至于如此嗎？

“劉市長，實在不好意思，我真的想休息了。在南河賓館也是一夜沒有休息好，有事我們明天再聊吧，晚安?！?p>聞哲掛了電話，躺到浴缸里，只想把幾天來的疲憊泡出來、洗下去、沖走了。

但他還是平靜不下來，又在回味邱虹對自己的“教誨”，也許自己真的要有所改變了。

想起對待裘啟微的態度，分寸還是掌握的不錯的。對這樣的人，說到底就是要控制性的與之合作。因為這樣的人官場上不勝枚舉，自己就是“圣斗士”，也打不過來。把這樣的人視為官場常態，才能以正常的心態對待、利用、預防。

那么對待劉艷寧，不也是一個道理嗎？

……

第二天起來，聞哲看時間到了，就出門。見江大維的車已經停在門口。秘書梅江濤住的地方遠，聞哲就交待他不要趕早也來接自己。

來到小院，無意中竟看到，與相鄰的劉艷寧的院子隔斷的鐵柵欄上，掛著一個塑料袋子，里面顯然是一個保溫桶。就猜到，是劉艷寧掛在那里的“夜宵”。

他無奈的搖搖頭，摘了下來，打開，是一個雙層的保溫桶，第一層是兩個煎荷包蛋、第二層是餛飩，卻都是熱的。想必是她早上重新做了一份。

他拎著上了江大維的車，把保溫桶遞給他說：

“劉市長做的，我不吃這樣的早點，你吃了吧。”

江大維心思縝密，會心一笑說：

“我正好沒有吃早飯哩，等我吃完了，我會洗干凈了送回去的?！?p>聞哲點點頭，沒有說什么。

到了市政府的小食堂，聞哲走到專門給市政府領導準備的小包廂，已經有服務員把他的早餐端了過來。

他吃了幾口開胃小菜，正在剝一顆白水煮雞蛋，見市政府秘書長牛濤走過來，坐在他身邊小聲說：

“聞市長，剛剛接到省廳的通報，說市商行的前任理事長楊誠光前幾天回國了。”

聞哲一怔，放下調羹，小聲問：

“什么時候的事？楊誠光有什么異?；顒用?？”

這個情況讓他很意外。顯然，楊誠光早就被盯上了，而不是邱虹他們工作小組了解到的時候。

“我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剛才方市長吃完早餐，讓我等你，你吃完了去一趟他辦公室?！?p>聞哲幾口把雞蛋吃掉，一口氣把稀飯喝干了，抓起一瓶早餐奶和兩個包子，說：

“走，路上吃?！?p>轉身就出了小包廂，牛濤忙跟著出來。

聞哲預料，楊誠光的出現，在目前這個節點不是什么好事。要處理他，盡然牽出朱國忠，當然包括已經無關緊要的袁開疆。但是，邱虹說的上面“角力”的某種平衡必然會被打破！

兩個人來到方明遠辦公室門口，見秘書章行站在門口，上來說：

“聞市長、牛秘書長，領導讓你們直接到小會議室去?！?p>兩人又徑直去市政府領導開會專用的小會議室。

進去見方明遠、魏敬武，副市長兼市局局長常寧志，還有副局長夏堅城已經在座。

大家只是相互點點頭，方明遠對常寧志說：

“常市長，你把情況說一說?！?p>常寧志說：

“我們早上七點十分，得到省廳的通報，說前長寧市城市商業銀行理事長楊誠光，于本月十一日從鵬城入境?，F在的身份，是J國魁爾達國際金融戰略投資集團亞太區總裁。他現在的名字叫約翰楊、J國護照上的名字是‘’?！?p>方明遠冷笑一聲說：

“好大的牌子呀，楊誠光連英文字母也認不全的人，倒是擺洋架子了！他有什么具體的活動嗎？”他看看聞哲又說：

“聞市長可能不清楚，楊誠光的問題，前年就有些倪端被發現了，省廳一直盯著。只是他一直沒有回來過?！?p>聞哲說：

“是我們早就發現他在商行時有些違法行為？”

常寧志說：

“是的。只是缺少他故意犯罪的證據，加上他現在已經入了J國籍，我們也一時無法突破。”

聞哲看看方明遠，才問：

“突破？難道我們已經掌握了一些證據么？”

常寧志點點頭，說：

“只是很少的、沒有證據鏈的材料，不足以采取措施。尤其是現在，他已經是J國國籍的人，會增加不少困難?！?p>方明遠說：

“聞哲同志，我已經同敬武同志溝通過，袁開疆原來分管的市屬金融機構、擔保公司、融資平臺這一大塊，準備讓你來分管。下午就在辦公會上過一下流程，你要有這個思想準備?！?p>聞哲也是苦笑，這個節點說分工的事，無非是讓他參與針對約翰楊的工作罷了。他心知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呀，因為楊誠光的問題一旦查清、曝光，必定會牽扯到不少人，各個層次的人都會有。

方明遠看看聞哲的表情，微笑著說：

“聞哲同志，能者多勞，你最近肯定要多辛苦了。昨天凌風書記交待的、配合省招商局、扶貧辦開展到鵬城招商活動，市政府這邊也是由你帶隊去。這次省廳要對約翰楊的調查，你同寧志同志一起負責。涉及偵查方面的事，由寧志同志負責；涉及銀行事務的，就由你決斷。”

聞哲同常志寧對視一下，就對方明遠點點頭，說：

“好，有什么困難和需求，我會及時向您匯報的。”

方明遠見聞哲如此爽快，并沒有因為前天的事，而有半點隔閡的樣子，心里既安慰也慚愧。不禁心想，也許自己真的是老了，看人看事怎么如此不上調？

“好，你們準備一下，寧志同志今天就帶隊過去。聞哲同志你也準備一下，近幾天也就去萬元。前期省廳這邊應該沒有很多事，聞市長你把招商的工作先對接一下?！?p>聞哲從小會議室出來，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就吩咐梅江濤：

“把招商、扶貧、金融辦的主要負責同志請到我辦公室來，開一個短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