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劍初略心算一下,來參加校友會的,少說也有五六十號人。
至于誰是主角,誰是陪襯,誰是來攀關系的,誰是真心敘舊的,一眼便看得通透。
但是,楊劍不會戴著有色的眼鏡來看待這些東大學子。
因為在楊劍的眼里,這些東大學子,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沒有職級尊卑之別,只有同校之誼,及‘東大幫’的準成員。
朱明華點名讓楊劍來代表學弟、學妹們講話,眾人的目光 “唰” 地一下聚焦了過來。
放眼全省,甚至是全國,只要有東大學子的地方,幾乎都知道東北大學出了位聲名鵲起的‘奉天第一秘’。
在全場的注視下,楊劍緩慢地起身,他微笑著掃了一圈在場的所有校友后,目光平靜,語氣沉穩,不疾不徐地開口了。
“首先,請允許我代表立秋學長,向今天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回到母校、參加東北大學校友聚會的各位同學們,致以最誠摯的問候與感謝!”
楊劍的話音剛落,全場就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這些掌聲,不僅僅是鼓給楊劍的,也是隔空回敬給省委常委、組織部長張立秋的。
楊劍等眾人的掌聲停止后,這才繼續說道:“其次,同學們從四面八方趕來,不圖名利,不為場面,只為一份同窗情誼、一份母校情結,這份心意,最是難得。”
楊劍的這番說辭,再次迎來雷鳴般的掌聲,這次是單獨鼓給楊劍的。
楊劍稍稍頓了頓,他目光柔和了幾分,語氣也深情了些許:“最后,我也想代表我自已,說幾句心里話。”
“同學們走出校園這么多年,境遇有所不同,成就有所差異,但在我心里,只要是從東大走出去的學生,就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沒有尊卑高下之別。”
“同學們,愿我們,無論走多遠,都不忘來時路,無論身在何方,都記得母校的培養,無論境遇如何,都能守住心底的那份坦蕩與初心。”
“同學們!愿我們!無論身在何處!歸來仍是少年!干杯!”
“無論身在何處!歸來仍是少年!干杯!”全場一起舉杯吶喊,楊劍的這番演講,瞬間點燃了全場的高潮。
楊劍以學弟的身份收尾后,自由發揮就正式開始了,東大的歷屆學子們便開始邊吃、邊喝、邊敘舊了。
而楊劍這桌則是由‘顯眼包’許文強來帶動節奏,許文強提議大家一起敬楊劍一杯。
蔣龍龍、劉德貴等人自然不會拒絕,畢竟全桌楊劍最大,理應一起敬楊劍一杯嘛。
楊劍象征性地推脫兩句,隨后就坦然端起了酒杯,接受了大家的敬意。
蔣龍龍給楊劍倒酒,并搶先單敬楊劍一杯,“啥也不說了,都在酒里了。”
楊劍與蔣龍龍會心一笑,隨后就輪到劉德貴單敬楊劍了,劉德貴起身給楊劍倒酒,并由衷地說句:“沒有你,就沒有我,兄弟一輩子!”
楊劍起身回敬劉德貴:“一輩子的兄弟!”
眼見楊劍與蔣龍龍、劉德貴接連喝了兩杯,許文強便想搶在第三位單敬楊劍一杯。
奈何卻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同桌的一位女同學,竟然搶先走到楊劍的身邊,與楊劍敘起了同學之情。
“楊劍!你還記得我嗎?”女同學的容貌與身段都是上等的,唯獨聲音不是那么好聽。
楊劍定睛瞧了瞧,很快就認出了這位女同學,“方怡,別來無恙。”
方怡白了楊劍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嗔怪:“算你還有點良心,沒有忘記我的名字。”
這時,蔣龍龍見縫插針,他同時調侃楊劍與方怡,“你倆要是都能忘記對方,我蔣龍龍當場就把這瓶酒吞下去!”
劉德貴伸手拽一拽的蔣龍龍,并悄悄地提醒蔣龍龍,添什么亂子啊?萬一他倆擦槍走火了吶?
同桌的很多同學都清楚,方怡不僅暗戀楊劍,甚至還追過楊劍好幾年呢。
那時候,即使楊劍已經跟白千雪走到一起了,可方怡還是沒有放棄,據說一直等到楊劍與白千雪結婚了,方怡才徹底死心,徹底放下。
“我敬你,老同學。”楊劍故意放低酒杯,用以祭奠那逝去的青春。
方怡落落大方地與楊劍碰杯,她只是感慨自已有緣無份,沒能與楊劍走到一起。
許文強擔心會排不上號,就提前走到楊劍的附近,畢竟楊劍可是全場的焦點,且好多人都在偷瞄楊劍這邊,只等楊劍的空檔呢。
奈何方怡卻仗著女同學的優勢又提了一杯,她目光楚楚地對著楊劍說:“我想讓你賠償我點青春損失費。”
方怡的特殊要求,給楊劍造得哭笑不得,但他仍舊微笑著反問方怡:“那你說說看,我該怎么賠呢?”
方怡接話說:“我兒子擇校碰見了難處,校領導獅子大開口,非要一萬的擇校費,我跑了好幾回都沒松口。”
方怡的話還沒說完呢,楊劍就點頭答應了,“沒問題,你把名字發給我就行了。”
此話一出,方怡頓時喜上眉梢,雖說她原本只是抱著碰碰運氣的心思,但卻沒有想到楊劍會答應的如此干脆。
而像方怡所求的這點小事兒,根本就不用楊劍打招呼,蔣龍龍就能辦到。
正當許文強暗暗慶幸,馬上就要輪到自已敬酒的時候,隔壁桌的李建思突然朝著楊劍說句,“學弟們飄了啊,還不過來敬酒啊?”
學長欺負學弟是規矩,即便學弟聲名鵲起,可在校友會的場合里,那也得規規矩矩地認下輩分,端正態度。
楊劍以學弟的姿態,拎著酒壺,走到學長這桌,他先對李建思說:“學長批評的對,是學弟疏忽了。”
李建思哪敢當眾接受楊劍的檢討啊?他連忙給自已找個臺階下,“我可沒說你啊!我在說他們呢。”
楊劍笑而不語,他倒要看看李建思會如何圓過去。
好在有李振東肯站出來幫李建思解圍,他起身對楊劍說:“學弟坐下說,咱們慢慢喝。”
楊劍對李振東毫無印象可言,但卻給足了學長的面子,他從容地坐到預留出來的位置上,微笑著打量起諸位學長,“各位學長,這酒怎么喝?”
此舉一出,學長們便能清楚,學弟哪里是來敬酒的,分明是來叫號的嘛,這他媽的何止是飄了啊?簡直就是目無尊長!
奈何這位學弟是‘奉天第一秘’楊劍啊!誰他媽的敢當眾跳出來跟楊劍硬剛啊?
“學弟想怎么喝就怎么喝!”李建思硬著頭皮挺身而出了,他要是再不站出來,學長們的臉可就全丟盡了。
楊劍不會讓學長們下不來臺的,玩笑歸玩笑,分寸他心里有數,便謙讓地說:“全聽學長安排,學長讓我干杯,學弟絕無二話。”
聞言,李建思及諸位學長們,紛紛長舒一口氣,他們不禁在心里感慨,‘楊劍身上的威壓太大了,單單坐在這里,就令人喘不過氣。’
李建思舉杯說道:“那就一起喝一杯吧,畢竟學弟的身上還肩負著重任,不能因為這次的校友會而耽誤到全省的大事兒。”
眾人紛紛點頭,大家一致贊同李建思的提議,畢竟楊劍是省委書記的專職秘書,隨時都得回去參與、協調全省的重大事務。
而楊劍則是主動起立喝光杯中酒,用以表達他對學長們的尊重,此舉也贏得了學長們的一致稱贊。
隨后,楊劍刻意單敬李建思一杯,換回的是李建思的銘記于心,李建思面若止水,不動聲色,可內心卻早已洶涌澎湃——楊劍太給面子了!
之后,楊劍便去敬朱明華那桌了,畢竟都是學長,得一碗水端平嘛。
而悄悄目睹這一切的許文強,則是大膽地湊了過來,并美其名曰地說:“不能讓劍哥一個人沖鋒陷陣!我來陪劍哥一起敬諸位學長!”
對于許文強的主動出頭與仗義撐場,楊劍微笑著默許了,多一個人擋酒總歸是好的,無關許文強的初衷是為了攀附。
但是,楊劍不會給全場釋放出一個錯誤的信號,那就是他與許文強的私交很好,免得許文強會繼續打著楊劍的旗號招搖撞騙。
朱明華帶頭起立回敬楊劍,他說:“大家一起吧,今晚誰也別喝多。”
楊劍微笑著點頭,隨即就放低酒盅,與學長們喝光一盅。
隨后,楊劍單敬朱明華一盅,并讓李佩珊贊助一盅,李佩珊嗔了楊劍一眼,可誰讓楊劍是她的領導了呢。
“楊劍,蘇情怎么沒來呢?”有位學長好奇地提了一嘴。
楊劍微笑著告訴他:“孩子太小,還離不開她,我替她敬大家一杯吧。”
其實楊劍征求過蘇情的態度,奈何蘇情不太想來,眼里、心里全是孩子。
“學弟,能借一步說話嗎?”有位學長突然上前,語氣帶著幾分謹慎,顯然是有私事、要事,不方便當眾開口談。
楊劍微笑著搖搖頭:“現在還不方便,一會兒再說吧。”
楊劍早就料到會有人借著校友會找自已聊點私事兒,只是沒料到會有這么心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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