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在嘲笑我們么？”這時候，伊哈接過話，臉上些許敵意和屈辱，似乎在為公主王子出頭。
薛飛直接上前，臉色不善。
李凡一手攔住。
薛飛警告的看了對方一眼，這才退下。
李凡淡淡道：“坦白來說，就你們這樣的情況，誰來扶誰死!哪怕民間拖著這樣一個弟弟，女子大多都很難嫁?！?/p>
“更何況你們的敵人是掌控整個阿拉伯的王?！?/p>
希娜公主抱著弟弟沉默。
伊哈無能為力，雖青筋暴露，但無言反駁。
水滴青石板，整個小亭安靜的讓人窒息。
希娜提前想好的一切腹稿，似乎一句都說不出來了，極其蒼白無力。
這時候，李凡忽然話鋒一轉：“不過，朕打算扶你們一把。”
他看去，眼神深邃而認真。
阿拔斯王朝自已找死，給了他機會，促使他對內有了交代，否則這句話即便是他李凡，也不敢隨便說。
大臣知道，能噴死他。
希娜絕望的心神仿佛在瞬間被激活，暗無天日的深淵被照進了一絲曙光！
她激動的甚至一把抓住了李凡。
“天可汗，當真？”
李凡扯開衣服，平靜道：“你覺得大唐的皇帝說這句話沒有可信度？”
希娜露出笑容，喜極而泣，猛的跪下：“多謝天可汗陛下！”
她一把拉過自已的弟弟，朝李凡叩謝。
伊哈雖然不愿她如此，但也阻止不了，只是在一旁看著。
“等等，先別急著謝。”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大唐不可能無條件幫助你們，你們也得答應朕一些條件。”李凡道。
希娜并不意外，站起來，眼神殷切：“好，天可汗你說?！?/p>
”只要天可汗能幫助我們復國，什么條件都可以！”
李凡笑了笑。
“朕想公主你是誤會了?！?/p>
“朕只是幫你們復仇，而不是復國?！?/p>
希娜的喜悅瞬間被澆滅大半，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她出生王室，性格成熟，豈能不知道復仇只是殺死現任的國王，但捷王子不可能登基。
她甚至聯想到了李凡的用意。
“天可汗，你……”
李凡淡淡道：“朕是公平的，你可以自已選?！?/p>
“朕也不需要你立刻回答，你有一個月的時間考慮?！?/p>
“一是跟朕合作，接受朕的條件，大唐幫你們完成復仇，但你們要全程配合?！?/p>
“等阿拔斯現任國王倒臺之后，朕會封他為王?！?/p>
李凡看了一眼有著自閉癥的捷王子：“給你們永久的榮華富貴，且保留你們的王室身份，但你們不存在對阿拉伯地區和人的掌控權。”
“二，不選擇合作?！?/p>
“朕看你們可憐，也不會為難你們，但你們會被真正的驅逐出境，是生是死，朕管不著?！?/p>
“但你們這輩子都回不去了，也不可能完成復仇，最好的結果就是找個偏遠的森林，度過余生?！?/p>
“你們自已選吧，想好了再告訴朕，然后，咱們再進行更深一處的商榷，這個無法達成共識，就沒有聊下去的必要?！?/p>
李凡直接而又明了，要讓希娜完全放棄復國的念想。
他不可能接受一個游離在大唐框架外的西亞，他之所以淌這個渾水，就是要整編整個亞州，為后世子孫打下遼闊的疆域和無盡的資源。
這樣一千多年后的漢人們，才不會被別的種族卡脖子。
文明雖然相差太遠，但很多東西的確就是靠積累和一步一個腳印的，他就是要做這個第一人和開拓者。
當然，他說同情希娜等人，也只是說辭而已，交出這批人或是為難，他不屑做罷了，而且交出去后人就覺得他怕了阿拔斯王朝。
不過李凡問心無愧，大家各取所需，除了他，沒人會搭理這姐弟二人。
一直到李凡離去很久很久，被留在原地的希娜都還沒有回過神來，整個人木訥的僵在原地。
美麗神秘的大眼睛滿是空洞。
她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即便復仇，捷王子已經無法登基，整個王朝會成為下一個吐蕃。
阿拉伯人跟吐蕃人的沖突也不少，所以他們清楚另一個巨無霸是怎么生生被大唐吃下的，這也是她堅持往大唐逃的原因。
國王和大唐封的王，那可是兩個維度的東西。
看著還在玩手指的捷王子，希娜情緒崩潰。
“父王沒有做過什么滔天的罪事啊，你是在跟王姐開玩笑是不是，你是在跟王姐假裝，對嗎？”
“你這樣子，我們就都活不下去了!”
“王弟，你說話，你說話??！”
她搖晃著捷王子，仿佛是在發泄這一年來的所有驚恐，委屈，無助一般。
捷王子感受到了，哇哇大哭大叫起來。
“公主！”
“公主！”
伊哈上前阻止，面色關心。
但希娜就如同得了失心瘋一般。
她知道境地，知道現實，可認清現實的那一刻就是壓垮她知性，成熟，剛毅的最后一根稻草。
暮色之下，這場無助發泄被不遠處站在古風樓閣的李凡清晰目睹，他沒有走遠，通過窗戶看到了一切。
原本以為希娜就此崩潰，破罐子破摔。
但她居然沒有，她在哭泣和發泄之后，擦干眼淚，還是哄好了弟弟，牽著那個捷王子離開了當場。
李凡不由幽幽感嘆：“此女性格堅毅，古今罕見?！?/p>
薛飛驚詫：“陛下評價如此之高？”
李凡點點頭。
“她身上的事，隨便一件，都能壓死一大片的英雄漢，但她還堅持了下來，次次都做出了最正確的決定?！?/p>
“逃往大唐，設計引起朕的關注，冒著被追責的風險也不離開長安，學習漢話，保持著王室該有的威嚴，對朕足夠低姿態?！?/p>
“這些事隨便一件辦錯了，她們現在可能都暴尸荒野了?！?/p>
“都說是那個伊哈和他的衛士忠誠，才保護主子跑了出來。”
“但其實不是?！?/p>
“伊哈只是輔助，真正扛事的是這個女人?！?/p>
“不久前，影密衛調查過他們的人員去向，此女放走了下面三分之二的衛士，以退為進，化解了一場危機?！?/p>
“當時她手下的那些衛士看不到希望，本是要內亂的，甚至兵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