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恩惠掃了一眼陳子義的樣子繼續道:“子義賢弟不過一奴仆出身!”
“但是仍有天人之姿。”
“如今朝堂諸公都對你贊不絕口。”
“這是你的機會。”
“朝堂諸位大人的意思是太后既然死了,那便是他應得的懲罰!”
“天子失德背棄了天下萬民。”
“可仍舊是我大離的正統皇帝。”
“還是要程序的。”
“能有禪讓詔書便可。”
說著他不屑的朝著帳篷內看了一眼嗤笑道:“死的活的都無所謂。”
接著他老氣橫秋的拍拍陳子義的肩膀道:“子義賢弟,如今這樣的機會可是常有啊,要知道如賢弟這般年紀就能位列三品的我大離三百年歲然有。”
“可是如此出身還能被朝堂諸位大人接納的。”
“怕就只有賢弟一人了。”
陳子義微微皺眉。
趙恩惠仿佛是看穿了陳子義的顧慮,他忍不住輕輕的嗤笑道:“來時太子太保,我大離的吏部尚書,劉氏的劉老先生說了。”
“子義年少不易,”
“準他為手下人謀些出路。”
“到時候您手下的各位將軍仍舊歸您統領,不過該封爵的就封爵,該封賞的就封賞,死去的那些也由朝廷國庫重重撫恤。”
“劉老先生說他有一孫女今年不過二八年華。”
“生來也算是俊俏。”
“就許給侯爺如何?”
趙恩惠隨后拍著陳子義的肩膀一副你懂的樣子道:“如今這樣您能有大好的前程,跟隨您的將士也都是未來不可限量。”
“侯爺日后位高權重。”
“也算是不世佳話。”
“侯爺滿意嗎?”
陳子義此時微微頷首道:“滿意倒是滿意,不過那些死去的百姓呢?”
趙恩惠有些詫異道:“百姓?什么百姓,那是亂民啊。”
“這些刁民在國家危難之時不說為國家盡忠就算了。”
“居然敢趁火打劫。”
“居然試圖打開城門放賊人入城。”
“簡直是罪大惡極。”
陳子義皺眉不語。
趙恩惠則是一臉你不懂事的表情嗤笑道:“小侯爺,當官當的便是一個和光同塵。”
“知道您有情有義,自已和手下能顧及便可。”
接著滿臉不屑的指著遠處的百姓道:“至于他們?那些不過是一些泥腿子,說句不好聽的,他們哪有一頭牛珍貴?不過是一些牲畜罷了。”
接著嘿嘿嘿的笑著開口!
“再說了,這些人死了之后空出來的田地,空出來的房屋,空出來的家底。”
“這些自然便是我們的了。”
陳子義則是努力壓制自已的怒火輕笑道:“可若是他們都死完了,我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怎么辦?”
“我們朝誰耀武揚威?”
“我們隨意驅使誰?”
“哪怕是牲口都沒得用了啊。”
“哈哈哈哈!”
趙恩惠忍不住的大笑道:“侯爺啊,您說笑了,不過就是死個把畜生罷了,沒什么大礙的。”
“個把人?”
“那可是十十萬人啊。”
趙恩惠則是一臉嗤笑道:“三千逆賊,便就是三千逆賊,哪里有什么十萬人!
“再說,一個人是死,兩個人也是死,十萬人也是死不是。”
“牛羊繁衍尚需時日。”
“可是這些牲畜繁衍可就快了。”
“不出十年。”
“京師照樣是人滿為患。”
接著他指著已經來到周圍將這里包圍的騎兵輕聲笑道:“侯爺,這些都是京營中的精銳。”
“燕王看禁軍損失慘重,特意派了京營來幫襯你。”
“您帶上咱們京營的兄弟們。”
“隨后帶上禁軍的兄弟們去剿匪吧。”
“這三千人罪大惡極不用留活口。”
“事情結束后這兩千人便是歸侯爺統領了。”
“到時候劉老和燕王在乾清宮為您表功。”
“日后我們便是要同朝為官了。”
“說不得還要仰仗小侯爺呢。”
接著他意味深長的看著陳子義。
他這是一個甜棗加一個大棒。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啊。
或許他根本就是兩手準備,若是自已同意了那便讓自已交投名狀來收下當狗。
若是自已不同意就用這兩千人來收拾了自已和這些百姓。
陳子義此時忍不住嘴角翹起。
“好說。”
趙恩惠和旁邊的陳子義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陳子義一邊笑一邊輕聲隨意道:“這些百姓都是為了保護你們死戰不退的。”
“如今為了調到黑白要殺了他們。”
“你們不虧心嗎?”
趙恩惠則是一臉納悶的呢喃道:“虧心?虧心什么?”
撲哧!
陳子義不知何時便將自已腰間的刀抽出來一刀就將他的胳膊砍了下來。
“啊!!!!!”
“陳子義!”
“你瘋了!”
“你敢對本官動手?”
周圍跟著來的騎兵也都傻眼了,領兵的千戶王洋猛地抽刀就朝著這邊圍了上來。
付碩早有準備的擊鼓。
禁軍的兄弟們八九百人也都列陣走了出來。
雙方劍拔弩張。
陳子義此時恍若無人的低頭滿臉是血的看著眼前的趙恩惠道:“說啊,問你話呢。”
“這些百姓為了你們戰死。”
“他們倒是成了逆賊。”
“十數萬人國家危難時拋頭顱灑熱血。”
“他們沒有死在羌人和流寇的鐵蹄下。”
“如今就要死在自已舍命保護的人刀下。”
“你說啊。”
“你們不虧心嗎?”
趙恩惠此時就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陳子義,他根本就不能理解陳子義想法。
不是那種養尊處優給自已整魔怔的那種。
而是真的那種發自內心的不能理解!
他捂著胳膊居然笑了!
“哈哈哈哈!”
“陳子義!”
“你瘋了!”
“弄莫非是腦疾了,居然為了這些不如畜生的東西對我動手!”
“你真是瘋了!”
“歷朝歷代傳承至今天,那次死的不是他們,他他們生來便該是奴仆!”
“他們這些人能為吾等去死便是對他們的恩賜!”
撲哧!
陳子義猛地一刀再次砍了下去!
“啊!!!!”
陳子義將他的另外一只胳膊也砍了下來!
臉上到處都是趙恩惠的血。
此時還溫熱。
他說話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恩賜?”
“這兩刀也是本侯給你的恩賜。”
趙恩惠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是一臉憤恨的看著陳子義大吼道:“我說的不對嗎?他們如畜生嗎?天下不還是要靠我們這些讀書人和世家嗎?”
“是我們心善他們才有活路。”
“如今要他們去死也是應該的!”
“因為他們的命本就是我們給的,他們本就是為我們而生的!”
“歷朝歷代都是這樣的道理!”
“有錯嗎?”
“我問你有錯嗎?”
“你一個人能忤逆天下人嗎?你要和天下人為敵嗎?”
說著他幾乎瘋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對,你不過也是一介奴仆出身,不過也是賤民罷了!”
“哈哈哈哈哈!”
“可笑。”
“可笑!”
“蚍蜉還想撼樹?”
撲哧!
陳子義猛地抽刀就將照著他的腿里捅了下去!
隨后再次拔刀照著他的胸口便是一刀!
此時陳子義滿臉都是血跡,披頭散發鎧甲破碎!
整個人看起來不像個人倒像是個鬼。
他滿臉猙獰的看著眼前的趙恩惠凌然道:“道理?這算什么狗屁道理!”
“蚍蜉撼樹怎么了?”
“與天下人為敵怎么了?”
“老子就是要和這個狗日的世道好好的講講道理!”
撲哧!
刀被猛地拔出來。
頓時鮮血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