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蕭老師，剛才提出了這樣過分的要求，還請你原諒。”
李艦自知躲不過去，只能慢吞吞地走過來，憋憋屈屈地和蕭賀道歉，頂著自家老師的死亡注視，連頭都不敢抬。
蕭賀嘴角扯動了下，倒也沒指望對方真情實意地道歉，只是搖了搖頭，借著這個機會說道：“沒事，學生中有很多是我的粉絲，剛才因為我被罰了寫檢討，所以我也只是希望用這樣的方式緩解一下自已內疚的情緒。”
李艦這樣的人，對他來說甚至連炮灰都算不上。
蕭賀也實在沒有那么多的閑情逸致，將負面情緒和心思花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被罰寫檢討？”
絲毫不知情的曲康成立刻看向了李艦。
李艦趕忙解釋：“我只是嚇唬著他們玩的，并沒有真打算讓他們寫。”
“哼，為師者，豈能隨意用獎懲之事玩笑于學生？既然學生有錯，那你也背責，回去寫翻倍檢討，下次給我。”曲康成冷哼一聲，“你現在是京戲的老師，擔負著傳師授業的責任，不再是劇院內的人，以后還是盡量將心思花在教學事業上吧！”
李艦表情微微開裂，但最后沒有為自已辯解什么，只是再次躬了躬身子，抿緊了唇，灰溜溜地轉身離開。
蕭賀也就此揭過，沒再去追著說這件事。
而在這之后，蕭賀又花了點時間給學生們簽名，順帶拍照留念，然后又在陽珩的介紹下，認識了一遍來到現場旁聽的幾位老前輩。
長期待在劇院的學院派演員前輩，其中有對蕭賀這樣的年輕人抱有善意的，也自然也有對蕭賀無感的，即便是拿到了蕭賀遞來的禮物，也一直表現得十分冷淡，不過都挺給蕭賀面子，沒有李艦那樣直白的刻薄，完全就將蕭賀當普通陌生人對待。
蕭賀覺得這樣也挺不錯的了。
喜歡他的人，自然會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不喜歡的人，在認識了一圈人后，也變得可有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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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院長辦公室的路上，陽珩又對蕭賀解釋道：“李師兄是七年前離開劇院的，當初是想要進入娛樂圈闖蕩，但是由于外貌不突出，所以即便演技優秀，也仍舊處處碰壁。”
李艦和陽珩同為一個老師的學生，說明天賦這塊已經算是非常不錯的了，超越了很多人。
只是李艦太過瞻高目遠，也被當時欣欣向榮的內娛發展晃花了眼，想要憑借著自已的能力去闖蕩一番事業……這結果顯而易見了。
也因此，李艦恨上了那群沒有什么能力和演技，卻仍舊憑借資本和外貌成功上位的演員明星，也恨曲康成這位老師狠心，沒有借著身份幫他爭取資源，沒有讓他享受到一點點的身份紅利。
所以當自帶家世光環，還天賦異稟的陽珩出現時，他更是嫉妒的發瘋。
“其實當時離開劇院的人有很多，何止一個李師兄。”
陽珩繼續喃喃說道，“雖然國家劇院已經是全國最大最厲害的劇院，但編制工資哪里比得上明星的天價片酬，話劇又受眾小、曝光低，條條框框還特別多，所以很多人都將這里當做跳板的，根本就沒打算長久停留。”
曲康成那個時候怎么可能出手幫忙，還給李艦提供資源，一旦那個口子打開，那這些事情只會像泄洪的流水一般，壓根就止不住了。
今天幫了這個，明天幫了那個，那是不是默認院長也支持大家往外發展？
這口子一旦打開，只怕離開的人就更多了。
所以曲康成最好的辦法就是冷眼旁觀，誰也不幫。
于是等心浮氣躁的人離開，又碰得灰頭土臉，人員流動也終于慢慢穩定下來。
只是當初決然的離開，終究成為了彼此之間的溝壑。
這個話題略微沉重，蕭賀也沒有想到那么多人都向往的國家劇院，如今也變成了許多人的跳板，有人想要進來，也有人想要出去，在巨大的娛樂圈產業發展下，國家劇院都淪為了鍍金的背景板……
想到陽珩之前也以話劇演員的身份來《帝業》劇組試鏡，蕭賀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曲康成，壓低聲音委婉詢問：“所以你上次來試鏡，也是準備？”
陽珩能夠做到首席的位置，已經算是青年組里面的絕對臺柱子了，他要是也離開的話，只怕影響挺大。
“有在考慮進圈，但我還不打算放棄這里的工作。”陽珩說，“我們現在已經可以合規兼職了，《帝業》本就是扶持項目，我們進去還有額外補貼，是個不錯的機會。”
很多正劇和主旋律影片，都有國家隊演員的身影，只要在完成劇院任務的前提下，他們都可以進行一定程度的兼職工作。
蕭賀松了口氣：“原來如此。”
這次試鏡都幸虧是陽珩長相太嫩，年齡顯小，否則依照這人身上的buff，等那臉張開了，蕭賀還真怕爭不過。
陽珩看蕭賀松口氣，便說道：“那我以后要是出來混，你們公司應該不介意簽下我吧？”
蕭賀立刻笑起來，隨口回答道：“行啊，你要是能來我們公司，那我自然是萬分同意的！”
陽珩可不是李艦，天賦高是一回事，長相也相當不錯，家世背景深厚，還靠著一個導演四叔，蕭賀很難拒絕這樣一個配置拉滿的藝人。
這要是能來他們公司，都不需要太操心，直接跟著節奏起飛就行。
不過這件事也就是想想而已。
蕭賀覺得陽珩家里既然已經有這樣的資源和人脈，那他就完全沒必要離開京市，專門來滬市發展——哪怕現在凌輝公司早已經名聲鵲起。
倒是陽珩盯著蕭賀，笑容慢慢淡去，語氣中多了幾分嚴肅：“我回頭可是會當真哦。”
蕭賀察覺到了陽珩的認真，臉上的笑意也淡去一些，認真點頭：“我知道了，凌輝娛樂的大門隨時向你敞開。”
“好了，你們別當著我的面蛐蛐跳槽的事情啊！”
曲康成突然停下腳步，有些無語地扭頭看著身后兩小子。
蕭賀立刻站直身子，沖著曲康成討好笑笑，反倒是陽珩挑起眉，不客氣地說道：“隨便聊聊天而已，年輕人的事，你別來摻和。”
“與其糾結這個，你還不如和蕭賀聊聊之后上臺表演比賽的事情。”
看的出來，陽珩和曲康成的關系是相當好了，彼此間說話十分親昵隨意。
只是蕭賀的重點已經明顯不在這里了。
“誒？什么表演？什么比賽？你上次說的邀請嗎？”
蕭賀看了眼陽珩，又看向了曲康成，面露疑惑。
他和陽珩認識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
很多事情陽珩對他說的也模棱兩可，所以蕭賀真的完全不清楚，陽珩邀請他的舞臺表演，還另有乾坤。
“當然是真的啊！”
陽珩很是無奈地停下腳步，看著蕭賀：“你不會以為我之前見你說的，都是些場面話吧？”
蕭賀立刻干咳幾聲：“咳咳，不如我們繼續聊這個比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