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桌坐著沙祁淮和沙祁玉。
等了十來分鐘，許飄飄她們的菜陸續上桌，隔壁也傳來了凳子拖動的聲音。
沙律恩的聲音傳來。
“姐，你催什么啊，我剛剛堵車了。”
“你還好意思說，好不容易約你吃頓飯，簡直是大忙人。”
沙律恩笑了笑。
沙祁淮看他一眼，“你都多久沒回家了？真要和媽一直鬧下去？”
“沒鬧，我很忙。”
前兩年，蘇綰出國，孟矜要求沙律恩去相親，停掉了他的所有卡。
沙律恩就離開沙家，開始創業，這兩年自己的公司做得不錯，規模也在逐步擴張。
就是不回家。
孟矜又讓沙律恩去見一個女孩，說是對沙律恩很感興趣，想年后就結婚。
沙律恩將孟矜的聯系方式拉黑，徹底斷了往來。
孟矜這才心慌，讓沙祁淮和沙祁玉一起勸勸，讓沙律恩回家去。
才有了這次飯局。
哪怕是沙祁淮和沙祁玉，也是約了沙律恩好多次，才把他約出來。
沙祁玉嘆氣道：“小六，你也別和媽一直生氣，媽身體不好。”
“我只是不想去相親而已，媽就一路二鬧，難道我就要委屈自己？”
沙祁玉：“別這么激進，去見見，萬一合適呢，后續還能發展發展，當個朋友也不錯。”
沙律恩搖搖頭。
吃了一筷子黃魚。
“我沒興趣。”
這兩年，沙祁淮和沙祁玉都結了婚，彼此好像都默認忘記了過去的事。
也正如大師所言，三十歲以后，家庭對待婚姻的阻力，一下就小了。
沙祁玉兄妹倆，都找到了彼此滿意的伴侶。
只是在沙律恩看來，到底都是湊合過日子。
如果不是最初他想要選擇的那個人，那他寧愿不要結婚。
沙祁淮跟著勸，“小六，你要相信媽總不能害你吧，人家姑娘喜歡你好多年了，你去見見，也不會少塊肉。你難不成，還喜歡那個小蘇？”
這話一出口，沙祁玉就瞪了一眼沙祁淮。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之前在沙律恩面前提起來蘇綰，他的表情都很難看，現在好不容易過去了兩年多，沙祁淮又提，是生怕沙律恩太高興？
沙祁淮問出口后，也后悔了，匆忙捂著自己的嘴。
沙律恩淡淡道：“沒那回事，我沒有那么賤。”
隔壁桌的蘇綰提起來的筷子頓了頓，才落筷。
時隔兩年，她沒想到剛回來，第一頓飯就和沙律恩碰上，更沒想到，他們談論的人里面，還有她。
沙祁玉誒一聲。
“當初那件事，確實很可惜，但是小六，你也要往前看啊，難不成這輩子都不找對象了？”
“等幾年吧，這兩年我們公司的ai技術剛剛發展起來，我想繼續做新的芯片，不想考慮個人的感情問題。”
沙祁淮：“那你也要回家啊。”
“沒時間，不回了。回去也是和爸媽吵架，沒必要。”
沙祁玉和沙祁淮對視一眼。
知道這是勸不住了。
沙律恩這兩年，就像是脫胎換骨了一樣，性格和以前全然不同。
說好聽點，是有了自己的主見和脾氣。
說難聽點，是犟骨頭。
說什么，都是不愿意聽的，能愿意抽出時間來和他們吃這頓飯，還是看在手足之情上。
沙祁玉沉默片刻。
“是媽讓我們找你的，但是姐知道你不愛聽，不說了，吃飯吃飯。”
沙律恩平靜動筷。
他當然知道是孟矜的意思。
但這兩年，他和孟矜之間的爭吵愈演愈烈，幾乎是一見面就會大吵大鬧。
幾個月前，孟矜以她生病了為理由，讓沙律恩回去。
回家后，他的手機就被拿走，被孟矜關在房間里不許他出門。
要他在家里待著，和孟矜安排好的女孩子見面相親。
沙律恩從窗戶翻出去，從二樓跳下，腳踝骨折了三個月才好。
這個月，也就從未理會過孟矜。
沙祁玉也知道這件事，嘆息一聲。
“腳好了嗎？”
“謝謝姐關心，已經好了。”
沙祁淮也沒聊到，沙律恩和孟矜這對母子，居然能鬧到這樣的地步。
他和沙祁玉都不是孟矜親生的，反而很多時候隔著一層，孟矜做事也沒有這么不計后果。
遇上沙律恩，孟矜就像是著了魔一樣，一定要他按照她預想好的方向去發展。
否則，就會發飆。
隔壁桌，蘇綰和許飄飄一頓飯也吃得沉默。
沙家三人一開始聊了孟矜，后來都在說工作的事，沙律恩明顯比起來剛剛，健談了不少。
從語氣里，能聽出來，他成熟了很多。
聊起來工作，不再是以前那樣滿腔熱血，而是沉穩平靜，運籌帷幄。
光是聽著，蘇綰就能感受到，沙律恩這兩年磨煉不少。
和兩年前相比，更穩重平和。
許飄飄輕聲道：“學校那邊還要回去嗎？”
“后續有些項目可能還要參加，但遠程就行。”
還有畢業典禮，但暫時不著急，蘇綰也不認為她必須要出席。
她們說話的聲音雖然不大，但畢竟兩桌之間只隔著一個屏風擋板，那邊的三個人，也聽到了這邊的聲音。
沙律恩率先停下筷子。
皺眉聽著。
這個聲音，有點耳熟，
難不成是他每天晚上都會夢見她，導致一時間魔怔了？以為在外面吃個飯，都能聽到她的聲音？
沙律恩自嘲地笑笑，搖搖頭，繼續吃飯。
隔壁桌，兩人吃完飯后，從另外的路離開，沒有和沙律恩他們這桌碰面。
沙祁玉起身結賬。
沙律恩繞到屏風后，什么都沒看到。
沙祁淮喊了一聲，“小六，怎么了？”
“沒事，就來。”
大概是他瘋了。
才會覺得，蘇綰或許回來了。
她就算會回來，也大概不會出現在他眼前。
這兩年里，他日思夜想，思緒不停，也在創業路上明白了蘇綰當時的心境。
沙律恩發現，她總是走得比他快。
她步伐很快。
在他懵懂時，她已經是獨當一面的蘇總。
以前他責備，她從不愿意等他。
但當時，他也從未問過，蘇綰累不累。
仔細想想他們兩個之間的一切，確實是強行。
沙律恩看著空無一人的桌子，低頭按了按眉心。
醒醒，她已經離開這里。
或許，不會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