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膩而焦灼的視線在許飄飄身上停留片刻。
就收了回去，去和霍季濯霍尋真打招呼。
最后才把視線落在連畫身上。
連畫同樣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和葡萄一樣，黝黑發(fā)亮，正在打量回到家里的霍季澤。
連畫先開口，“澤叔叔。”
霍季澤瞇著眼，從口袋里拿出來一個從國外帶回來的兒童玩具，“是畫畫吧？送給你。”
“謝謝澤叔叔。”
連畫收下禮物道謝后，就乖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著兒童輔助筷子，小心吃著碗里的花椰菜。
她不愛吃，但許飄飄非要讓她吃。
趁著許飄飄和霍季深說話時，沒人注意到她，連畫夾起來花椰菜，轉(zhuǎn)身就塞進(jìn)了霍季濯嘴里。
霍季濯拿著紙巾，給她擦拭筷子，兩人配合默契，一看就是慣犯。
桌上其他人都看到了。
許飄飄回頭，看著連畫碗里不翼而飛的花椰菜，挑眉道：“這么厲害，已經(jīng)吃了？”
連畫點頭，“嗯嗯，吃了！”
反正媽媽也沒說，是誰吃了。
濯叔叔吃了，也是吃了。
許飄飄長長地哦了一聲，夾了一小段玉米，放在連畫碗里。
連畫看著又多出來的青菜，發(fā)愁。
趁著許飄飄不備，拿起來玉米就塞進(jìn)了霍季濯嘴里。
許飄飄回頭時，正好看到連畫的肉手抓著玉米，整個往霍季濯嘴里塞。
對上許飄飄含笑的目光，連畫尷尬地笑了兩聲。
霍季濯也尷尬。
許飄飄看連畫一眼，“給你濯叔叔吃這么大的玉米，不怕噎著他？”
霍季濯拿下來玉米，老老實實啃了起來，訕笑道：“畫畫心疼我，看我愛吃這個，專門給我的，畫畫好。”
他們之間的小動作，許飄飄都看在眼里。
伸手摸了摸連畫的頭，“畫畫，你不愛吃花椰菜嗎？”
連畫搖頭，“有點苦。”
十字花科蔬菜有一些特殊的物質(zhì)，在很多小孩嘴里吃著，都會多少有點苦味，大人的味蕾退化，對這些味道不敏感。
許飄飄換了別的菜夾給連畫。
“這些可以嗎？”
連畫點頭，下意識想拒絕，“我不想要。”
“畫畫試試好不好？上次悠悠弟弟就一下吃了好多青菜，你不是說要比他長得更高嗎？”
自從在幼兒園里比了一次身高以后，連畫突然像是打通了孩子的任督二脈。
開始發(fā)現(xiàn)她的個子比一般的小孩要小一點。
尤其是和比她還要小一點的秦予悠站在一起，身高和體重上，都讓連畫感受到了難受。
小孩的攀比和虛榮，在這個時候被許飄飄給利用起來。
連畫看著盤子里面的菜，又想到秦予悠，斗志被激發(fā)出來，“我試試。”
“畫畫最厲害了！”
等連畫吃完盤子里的菜，全家人都停下來，給她鼓掌。
霍季澤一開始沒反應(yīng)過來。
這是在干什么？
因為吃了青菜，就要讓所有人都停下來，表揚她？
這樣的教育方式，聞所未聞。
偏偏霍家的所有人不但配合，還都表現(xiàn)出來一副樂在其中的感覺。
連畫心滿意足吃了飯，被童心抱走，在自己的區(qū)域里開始學(xué)習(xí)玩耍。
許飄飄才有時間開始吃自己的晚餐。
霍季深將蝦剝好放在她碗里，眉眼里氤氳著笑容。
見許飄飄不想吃，他將碗朝著許飄飄那邊推了推。
“你剛剛怎么說畫畫的？你要給孩子當(dāng)榜樣。”
許飄飄理直氣壯，“我不用長高了。”
“怎么不用？等你什么時候長過我了，再說不用長高。”
許飄飄氣鼓鼓地看著他。
這是人話嗎。
他們之間相差二十厘米，就算她現(xiàn)在吃下去一頭牛，那也只有可能橫著長，絕不可能長在身高上面。
奈何霍季深最近就像是和要讓她長胖杠上了一樣。
許飄飄吃完碗里的蝦，擔(dān)心他再剝，趕緊抱著碗藏在自己懷里。
這模樣，看著比連畫也好不到哪去。
霍季深眼角眉梢都是寵溺的笑，將碗從她懷里拿出來，“別把油蹭在身上，不給你夾了，放心。”
霍家所有人對他們的互動已經(jīng)習(xí)慣。
期間都沒人抬頭看一眼。
霍季澤垂眸看著桌面上的菜，笑道：“大哥大嫂感情真好，打算什么時候給畫畫添個弟妹？”
霍家人都知道，許飄飄之前流產(chǎn)生化的事。
此刻霍季澤突然起來，也不知道是何居心。
許飄飄愣了一瞬，隨之坦然道：“順其自然，和畫畫一樣，都是緣分。”
“說的是，這種事，強(qiáng)求不來。”
許飄飄糾正，“萬事不強(qiáng)求。”
“大嫂說的是。”
霍季澤頷首，視線落在霍尋真身上，“真真也年齡不小了。上次我回來，你還在念書。”
“我也剛畢業(yè)不久啦，我看二哥才是不小了，大哥的孩子都三歲了，你什么時候給我找個嫂嫂？”
“大嫂剛剛不是說了嗎，萬事不強(qiáng)求。我飯后去一趟醫(yī)院看看阿澤，晚點去爺爺那里，大伯母不用給我留飯。”
熊捷應(yīng)下來，“行。”
霍季澤一向有主意。
從小就要安排自己的事情，還要順帶把弟弟也照顧妥當(dāng)，成年后家里不靠譜的爸媽的事，時常也需要他去善后。
導(dǎo)致他看起來比霍家其他幾個小輩都要成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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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院里。
霍季潤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飛鳥，撲騰著翅膀從一個地方起飛，再集體降落在另外一邊天臺上，來來回回好幾次，不知疲倦。
病房門開合又關(guān)上。
外面的春風(fēng)進(jìn)不來，只剩下料峭寒意，霍季潤也沒回頭。
霍季澤坐在他對面的凳子上，眼里都是恨鐵不成鋼。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這副模樣？”
霍季潤咳嗽一聲，沒說話。
一說話，他的喉嚨就疼的厲害，之前在火場，燙出來了血泡，現(xiàn)在傷口也沒全部愈合。
霍季澤皺眉。
“你以為不說話，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瘋了，居然不要命去救一個和你沒關(guān)系的女人！”
說起來這個，霍季澤的心里就燃起怒火，幾乎將他整個人都吞噬進(jìn)去，恨不得抬手扇眼前的霍季潤一巴掌。
就為了一個許飄飄，霍季潤幾乎是在明面上要和霍老爺子作對。
霍季澤咬牙切齒。
“你要想好了，如果沒有爺爺?shù)闹С郑覀冊诨艏乙粺o所有，什么都得不到！”
霍季潤扯了扯嘴角，聲音沙啞到了極點。
“哥，你想要的，又得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