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那個年輕女人，聞言不甘心地看著梁老爺子。
“梁爺爺，以前你還說喜歡我的！”
“芊芊啊？小時候你就愛跟著你嘉言哥后面跑，那時候院子里好多小孩，都愛跟著嘉言。”
程云芊抬著下巴，看向霍尋真。
她和梁嘉言從小一起長大。
是青梅竹馬也不為過。
整個院子里，誰不知道她喜歡梁嘉言。
這個不知道哪里來的女人，就應該知難而退！
這些軍區大院里長大的孩子，在霍尋真看來，都有些天真單純。
被保護的太好。
和她這種，從小就感受到了只有爭搶和討好霍老爺子才能得到資源的人來說，截然不同。
霍尋真從小就感受到了什么叫職場。
除了霍季深，幾乎其他的孩子，都要看霍老爺子的臉色做事。
要看人臉色和在想什么，對霍尋真而言，實在簡單。
程云芊的臉上，都寫著她喜歡梁嘉言！
霍尋真最好是知難而退！
霍尋真托腮，手肘放在梁老爺子的輪椅邊上，一手給老爺子捏著肩膀。
嘖嘖道：“你喜歡梁嘉言啊？真可惜，你怎么不表白呢？他這人悶騷著呢，你要是給他表白，他說不定真的會考慮你哦。”
“你胡說什么！”
程云芊的臉，蹭的就紅了。
也不知道是害羞，還是天寒地凍，冷到了。
霍尋真摸了摸梁老爺子的手，“爺爺，你冷了，我們回去吧？”
“好嘞，聽你的。”
梁老爺子面對霍尋真，幾乎沒有脾氣。
都聽她的。
別說幾個老爺子，就是程云芊這個小輩，都沒見過梁老爺子這么和顏悅色的時候。
這是真把霍尋真當自己人看了。
程云芊見霍尋真要走，急忙繞上去。
“你等等！你說清楚！你剛才說我只要和嘉言哥表白，他就會答應我，是真的嗎？”
“是真的啊，可惜現在晚了。”
“為什么？”
霍尋真一副看傻子的模樣看著她。
“梁嘉言和我在一起，怎么答應你啊？”
程云芊瞪大眼睛。
等霍尋真走遠了，才意識到霍尋真在耍她。
要回梁家時，霍尋真聽到程云芊叫了幾聲，惱羞成怒。
霍尋真笑得開懷，像是一朵在風里搖曳的鮮花。
看得站在門口等著他們回來的梁嘉言，眼前一亮。
她穿著那件粉白色的羽絨服，臉紅紅的，很襯她。
像是一個從冬天里，蕭瑟中，走出來的公主。
耀眼奪目。
梁嘉言上前，接過去輪椅。
“爺爺，你們怎么出去了？”
“就在院子里面走走，和老戰友聊聊天。真真陪著我，不遠，不冷，不累。”
老爺子已經預判到了，梁嘉言會問他什么。
梁嘉言握著他蒼老的手，確實不冷。
手上的皮膚像老樹皮一樣，都是歲月痕跡。
進了家門，梁嘉言又幫著老爺子脫外套。
霍尋真給老爺子拿來了拖鞋。
梁老爺子看著他們，有些過意不去。
“人老了，給后輩添麻煩，不是我的本意。”
霍尋真唬著臉。
“說什么呢爺爺，您是老了，但這些不是麻煩。要不是爺爺年輕的時候奮斗拼命，嘉言和我哪有現在這么好的日子過？”
“這房子，可是爺爺您的。我和嘉言住著，是不是要給您房租啊？”
梁老爺子被她逗笑，剛剛那點沮喪的情緒一掃而空。
他老了。
人不管年輕的時候如何，老了以后，還是擔心給后輩添麻煩，給他們增加贍養和照顧他的成本。
霍尋真湊過去，和梁老爺子耳語。
“我現在和言哥的姑姑有合作，要是爺爺不在，就沒人幫我了，他們要是用合作來壓我，我怎么辦？爺爺要一直站在我這邊！”
梁老爺子呵呵笑。
“好好，爺爺站在你這邊，嘉言要是讓你不高興，你都找爺爺給你做主。”
梁嘉言看著他們。
也跟著感嘆。
梁老爺子其實性格孤僻強勢，時而還有些偏執。
在單位上，習慣了是領導地位。
回到家里面的時候，也就頤指氣使習慣了，對小輩，也很少有這么縱容的時刻。
就連簡琳的兒子，都很少得到老爺子好臉色。
唯獨霍尋真，從初見的時候到現在，梁老爺子都說不上來地喜歡她。
處處縱容。
吃飯的時候，霍尋真也坐在梁老爺子身邊，給他布菜。
梁老夫人道：“真真，不用麻煩你，老梁自己來就行。”
“沒事奶奶，我不覺得麻煩。奶奶您也吃。”
霍尋真一筷子魚肉放進老太太碗里，是魚鰓肉。
梁老太太就愛吃這口。
梁嘉言開口道：“不用這么費心，我讓你來家里住，是想讓你好好休息。”
“我休息的很好啊，不好好休息，也碰不到那個……叫什么來著？人家說，她最喜歡的人就是嘉言哥哥，哎呀！”
霍尋真臉上都是調侃。
絲毫不顧梁嘉言變了好幾次的臉色。
“你們遇到誰了？”
梁老爺子：“你程爺爺家的那個，芊芊。”
梁嘉言微微蹙眉，“誰？”
梁千藍嘖一聲，“就你小時候天天跟著你后面，說以后長大了要嫁給你的那個姑娘。”
梁嘉言想起來了。
“扎兩個沖天小辮，七歲了還尿床，被程爺爺滿院子追著換褲子那個？”
“可不，就是。”
霍尋真憋著笑。
抬腳踢了梁嘉言一下。
“人家姑娘也長大了，你可別就記著這些事。”
梁嘉言看她一眼，“我只記得這件事，別的記不住，就對不上人了。”
他和程云芊，沒什么多余的交際。
小時候大院里面，追著他后面跑的小孩，太多。
就是說以后要和他結婚的，都不少。
一時半會，梁嘉言真想不起來梁老爺子說的，到底是誰。
霍尋真嘖一聲。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太無情了。”
“上次阿濯跟我說，你們院子里，以前也有不少追著你跑的小孩，怎么不提了？”
霍尋真理直氣壯。
“因為我也無情！更何況小時候他們就是覺得我漂亮，院子里又沒有別的女孩，六哥他們家里的姐姐都大了。”
小時候一起玩，也是有原因的。
長大后，那些所謂的追求，更加多了利益作祟。
她的親人，尚且可以反目，不惜謀害她的生命。
又何況兒時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