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回消息的將士,表情卻不樂觀。
“可汗說,這次是額爾古娜輕敵,才讓公主鉆了空子。但好歹漲了我軍氣勢。可汗會想辦法拖住額爾古娜,讓她暫不發兵。等可汗的傷養好,還會親自帶兵。可汗說,太子之前送去的獵物很及時,可以繼續。”
君九望得到鼓勵,當即又帶人鉆進了深林。
君九燕卻覺得,這并非長久之計。
他想了又想,將目光放在了南夏。
太后一行人趕了一個月的路,終于在一日的黃昏,抵達漠北和南夏的交界點。
鎮守邊關的譚同大將軍等在邊境。
“啟稟太后,漠北正在內戰。末將認為,太后這個時候進去會有危險。還請太后三思!”
內戰?
馬車里的鳳離和殷小寶一起探出頭。
“誰跟誰打仗?玉箏公主和漠北太子現在怎么樣?”
譚同回應道:“湯族新族長上位,欲向漠北城堡發起進攻。只是還沒來得及發兵,漠北可汗收到消息,不想將戰爭引到百姓們身上,親自帶兵先發制人,漠北北邊界半個月前就已經開戰了。玉箏公主和可汗同在戰場,年幼的太子還守著城堡。”
太后急忙又問。
“如今戰況如何?”
譚同道:“新族長額爾古娜覬覦漠北多年,這次奪下湯族族長的位置,就是想趁著可汗年邁,太子年幼,一舉拿下城堡。額爾古娜為此準備了半年,勢頭很猛。可汗兵力相比湯族是夠的,但軍需不足。這一仗勝負難料。”
鳳離聞言,當即跳下馬車,跑到譚同面前。
“譚將軍,有件事情請你幫忙。”
譚同:“請講。”
鳳離:“我給你錢,你讓人去買四萬兩銀子的糧草,立即送往漠北北邊界,支援可汗。另外放出消息,南夏太后和國舅爺來漠北探親。”
譚同稍稍細想,便懂了鳳離的意思。
“你是想用南夏震懾湯族?”
鳳離點頭:“湯族全族不過數萬人,還不敢和南夏正面對抗。我們表明立場,他們必然會有顧忌。”
譚同表情遲疑。
“小國舅,這畢竟是漠北內政,我們無權干涉。”
鳳離眨了眨眼睛。
“這些錢本就是漠北太子借給我們南夏度過難關的。我們只是用錢換成了軍需,重新還給他。這是禮尚往來,不是干涉內政。”
譚同:“這……不知皇上會是何意?”
太后沒耐心了,急忙站出來。
“漠北太子和皇上是親兄弟,皇上自然會站在太子這一邊。就是傳播幾句話的事,又不讓你動手打仗,出了事情哀家兜著。”
“是。”
譚同應聲:“末將這就去辦。”
太后讓人將四萬銀子取出來,全部交給譚同。
“不等明日了,現在我們就出發。”
譚同見勸不住,只能跟著。
“末將隨太后一同前往。若有危險,末將也好及時護送太后撤離。”
太后點頭。
“有勞譚將軍。”
現在馬車上的三人一想到玉箏公主還在戰場上,君九望一個人守著城堡,就想快馬加鞭,趕緊出現在他們面前。
南夏這么浩大的隊伍,還有官兵護送,漠北的邊境將士們都戒備起來。
“什么人?”
鳳離掀開車簾。
“我乃南夏國舅,前來漠北探親。”
戰士眼帶警惕的打量著鳳離。
如今漠北北邊界有戰事,若是南夏趁虛而入,漠北將腹背受敵。
所以最近的邊境來往人員把控得格外嚴。
領頭的將士不敢放人。
“我等并未收到通知,你們不能進,請回吧。”
鳳離急了。
“我跟你們太子是很好的朋友。不信,你去問問。”
將士揮手趕人。
“太子忙著呢,哪有空理會你們。快走吧,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馬車里,太后拉了拉鳳離的衣服。
鳳離只能先回到馬車。
太后道:“如今漠北有戰事,他們提高警惕也是應該的。怪哀家沒料到會出現這樣的事情,沒有提前告訴他們。”
殷小寶道:“還有兩日,娉婷姐姐的商隊就要來了。到時候我們讓他們帶信進去。不過就是要再多等兩日。”
太后嘆氣道:“那也只能這樣。先回去等兩日吧。”
只是馬車即將掉頭的時候,突然聽到前方傳來振奮的馬蹄聲。
鳳離重新掀開車簾,看到一抹身影正在快速縱馬趕來。
待人影越來越近,鳳離看清馬背上的人,頓時眉眼笑開。
“太后,是十四王爺君九燕。”
“十四?”
太后猛地掀開簾子看過去,果然看到那張好久不見的臉。
“十四,你竟然比哀家先到了啊。”
君九燕勒緊韁繩,在馬車前停下來。
他手持一枚令牌,看向邊境將士。
“太子有令,南夏是來幫漠北的。快放南夏太后和軍隊進漠北。”
看到太子令牌,將士們急忙打開路障,放馬車過去。
君九燕跳下馬背,輕盈的鉆進馬車。
他將自已來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都講給了三人聽。
“我想去幫可汗,可玉箏公主不讓我去,她自已去了,讓我留下來陪著小十五。”
太后慈愛的幫君九燕理了理凌亂的發髻。
“玉箏是擔心你的安全。你若在漠北出了事情,她沒法跟你母妃交代。放心吧,我們已經讓人給他們去準備軍需,南夏公然和漠北站在一起,這分量,湯族得掂量掂量。”
君九燕點頭道:“我知道的。現在小十五沒日沒夜的去狩獵,給前線運送吃食。他知道你們來了,很開心,很想早點見到你們。只是他不能離開城堡太遠,只能讓我來接你們。”
鳳離一番琢磨,覺得大家都去城堡也幫不上什么忙。
他掀開車簾,看向馬車外的譚同。
“譚將軍,可否同我一起去北邊界?我們不參與他們打仗,就是看看。”
譚同沉默了。
都上戰場了,怎么可能只是看看?
南夏軍隊一出現在漠北戰場,就是干涉別國內政。
這事,可不是他一個戍邊將軍能輕易做主的。
他看向馬車一眼。
“末將的職責,是保護太后安危。”
太后立馬探出腦袋。
“你別管哀家,聽阿離的,從現在開始,你就都聽阿離指揮。哀家馬上見到小十五了,安全得很。”
譚同被架在了原地。
若一開始就讓他參與漠北內亂,他是萬萬不會讓太后一行人進漠北境地的。
鳳離態度誠懇道:“我并非有意讓譚將軍和將士們冒險。也知道沒有兵符便沒有資格調動譚將軍的人馬。只是出發之前,我姐夫說,漠北是南夏在北方的邊境線。若漠北易主,南夏北境亦危矣。這個道理,譚將軍想來也是明白的。不然剛才也不會看到我南夏軍亦在嚴陣以待。
以前,譚將軍不好直接進入漠北干涉。現如今隨我們進入漠北領土,名為探親,便是表明了立場。還有比這更光明正大的干涉理由嗎?”
譚同聞言,看向鳳離的神色深了深。
“不愧是鳳老將軍的血脈,小小年紀便已將形勢分析透徹。”
鳳離謙虛道:“我也是久聞譚將軍威名,信任譚將軍必是將邊境百姓安危放在第一位的好將軍。我保證,若此次會危及南夏將士生死,一定讓你們及時撤離。”
譚同深吸一口氣,目光遙望北方。
“若一個小小湯族也能危及到南夏將士生死,保不住的恐怕不止漠北,還有我南夏邊境。末將隨國舅去一趟便是。”
鳳離趕緊跳下馬車,隨后被譚同抱在身前的馬背上。
譚同留下幾名將士保護太后,隨即揚起馬鞭,帶著身后的人馬一騎絕塵。
看著快速離開的身影,殷小寶悠悠的嘆了口氣。
“阿離哥哥懂得好多哦。那我能干點啥呢?”
君九燕道:“你就陪小十五睡覺吧。”
殷小寶猛地轉過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