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園,魚池蘭亭。
水榭茶香裊裊,一池錦鯉悠閑地游弋,偶爾躍出水面,濺起細碎的水花。日光透過亭檐灑下來,在石桌上鋪開一片斑駁的光影。
沈蘭晞坐在石凳上,手邊是一盞剛沏的茶,沈歸靈坐在他對面,低頭抿了一口熱茶。
涼亭外,高止和雷行站在不遠處的廊下。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兩人本是同門,但因為各奉其主,關系早已不如從前。更不必說,大房和二房撕得最厲害的時候,高止沒少給雷行使絆子。
雷行站在三步開外,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盯著涼亭。眼看著沈歸靈竟然毫無防備地喝下了沈蘭晞沏的茶,他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一副隨時準備沖進去掀桌的架勢。
高止左右看了看,不動聲色地用腳尖頂起一抔泥土。正面攻擊他不是雷行的對手,但只要雷行敢動手,他就先撒他一臉黃土,給自家少爺爭取時間。
*
水榭里,沈蘭晞抬眸掃了沈歸靈一眼,率先開口:“沈謙那邊你打算怎么辦?”
沈歸靈:“他背后那些人為了保全秘密,一定會想盡辦法讓他閉嘴。只要那些人敢露頭,就一個都跑不掉。”
沈蘭晞:“傅綏爾大鬧傅家,是你出的主意?”
“跟我可沒關系。我不過就是順手黑了警署廳的監控,帶人把傅家抄了的是五叔。”
沈蘭晞打量他:“你縱容他們把事鬧得這么大,就沒想過會給沈家惹麻煩?”
“沒想過。我又不是沈家人,沈家的麻煩跟我有什么關系?”
沈歸靈笑了笑,話鋒一轉,“不過……蘭晞哥你應該也不在乎吧?不然也不會直接逼供沈執和沈澈。”
說著,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道:“沈執就算了,沈澈、沈淵說到底也是你的親叔叔,你直接綁了自已的親叔叔,是不是太過分了?”
沈蘭晞扯了扯嘴角,端盞抿了一口茶水,面上風輕云淡:“我是家主。他們做錯了事,法規管不了,還有家規。”
老爺子去世三年,如果要一點一點收集證據,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沈蘭晞直接以雷霆手段反擊,這一點倒是和沈歸靈的想法不謀而合。
沈歸靈想了想,點頭附和:“那眼下就剩顧家了。顧彥更好解決。我退出之后,他成了議員候選大熱門,這個星期三的鯨港證論他必定會出席。我已經安排了安緹待命,只要他一出面,他作為利維坦代言人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沈蘭晞沉默了片刻,放下茶盞:“看來在這一點上我們沒什么分歧。那就言歸正傳,談談正事。”
沈歸靈笑容不變:“談什么?”
“蘇韻的報道是你讓人弄的?”沈蘭晞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沈歸靈沒有否認:“蘭晞哥不是都知道了嗎。”
沈蘭晞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沈園守衛森嚴,你派國際雇傭軍來我門口拍八卦,還顛倒黑白、指鹿為馬。沈歸靈,你想干什么?”
沈歸靈一臉無辜:“比起蘭晞哥當年在爺爺面前告我的那一狀,我下手算輕的了。”
沈蘭晞的眉梢動了動:“這是兩碼事。我現在已經有家室,你蓄意挑唆,會影響我和夫人之間的感情。”
“呵~”沈歸靈故作被逗笑,挑釁道,“感情?你和她有感情嗎?怎么全世界都不知道?”
沈蘭晞:“起碼全世界都知道,我已婚,配偶那一欄寫著姜花衫。怎么,你調查檔案記錄的時候眼瞎了,沒看見?”
沈歸靈收斂了笑意,眼底閃過一絲鋒芒:“蘭晞哥,你是不是忘了,結了還可以離?”
沈蘭晞:“……”
*
小沈園,主廳。
姜花衫從樓上下來,手里拎著一個精致的小手包。
“張媽!讓小白準備一下,我要出門。”
張茹從偏廳小跑出來,手里還攥著抹布:“小姐,小白不在,他今天休假。”
“什么?!”姜花衫的眼睛瞬間瞪圓了,“他一個月拿一百萬!一年一千二百萬!一百年十二個億!他敢休假?!”
張茹嚇得往后退了半步,聲音弱弱的:“合同上寫著呢……一年有十五天帶薪假……”
姜花衫:“…………”
又是合同!
等會兒見了李維安,順便再問問他勞務糾紛接不接。不然這一個月一百萬,真花得她肉疼。
姜花衫氣咻咻地走出主廳,穿過前院,一路走到大門口。
張叔已經等在門口了。姜花衫正準備上車,余光忽然瞥見一輛黑色的SUV靜靜停在車庫旁,車身锃亮,車窗玻璃黑得看不見里面。
家里什么時候多了一輛車?她怎么不記得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SUV的車門打開了。
一個高大的男人從車上下來,黑色西裝,墨鏡,板寸頭,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我不好惹”的氣息。
男人快步走到姜花衫面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姜小姐好。”
姜花衫上下打量:“你是……?”
男人直起身,聲音洪亮:“我是小白的團隊副手,代號鐵牛。小白隊長今天休假,由我們團隊負責您的出行安全。”
話音剛落,SUV的車門再次打開。
又下來兩個人。
一男一女,同樣黑色西裝,同樣墨鏡,同樣精干利落。兩人快步上前,在姜花衫面前站成一排,同時鞠躬。
“姜小姐好!”
姜花衫看了看眼前這三個氣勢逼人的保鏢,又看了看不遠處那輛锃亮的SUV,頓時黑臉:
“中間商賺差價?!好啊!這個小白,竟然跟我玩這招?!”
眼前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