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葬禮,姜花衫也不是一個人。
那天,村子里來了許多人,有她認識的。外國哥哥、冰塊哥哥、小孫子哥哥。還有許多她不認識的人。
一個漂亮的阿姨將她緊緊抱在懷里,問她愿不愿意做她的女兒。
她已經十歲了,跟隨爺爺這四年長了不少腦子,她第一感覺是莫名其妙和冒昧。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又跑來三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女孩兒,她們將她圍在中心,從奶奶出殯到下葬,她們都一直陪著她。
后來她才知道,原來漂亮阿姨是爺爺的女兒,那三個女孩兒中有兩個是爺爺的親孫女。
知道情況后,她有些悶悶不樂。
她以前就聽小孫子哥哥說過,爺爺家里除了他們,還有一大家子。
她自小在淮城長大,他們這兒的大戶人家能住三層樓的洋房,有魚塘有田地,可即便這樣,家里孩子多起來也要擠在一個房間住。
她有些擔心,自已跟著爺爺會不會成為拖累,思來想去,她提出想找自已的親生母親。
她本意是不想給大家添麻煩,出乎意料的,一向尊重她的大家竟一致強烈反對。在大家的關心下,她說出了自已的擔憂。
結果,她就被打臉了。
第二天,開進淮城的豪車排起了長龍,天上還有直升機,場面壯觀地連隔壁癱瘓多年的阿伯都直接下地走了一圈看是怎么回事。
那天,她成了淮城人人羨慕的金鳳凰。
原以為,她的傳奇人生在離開淮城那天就是頂峰了,沒想到后面還有更濃重的筆墨。
她來到了A國的首都,住進了一個很漂亮的園子,還擁有了一個比鏡花水月還漂亮的、獨屬于她的院子。
一個外來的小孩,要循規蹈矩,這樣才能不給爺爺惹麻煩,讓大家都喜歡她。
但大家試探并不是這么想的。只要她不鬧騰,那一天所有人的眉頭都不舒展。但只要她在學校打架欺負人,大家立馬精神抖擻,漂亮阿姨立馬提著錢箱去學校給她撐場面。
她就這么無憂無慮地度過了六年。
唯一讓她苦惱的是,除她之外,圍繞在她身邊的所有人都是天才,且不是百年難得一遇,就是千年等一回,就沒有一個凡品。
大冰塊十二歲就通過自學完成了所有大學課程,提前被軍政學府錄取;十五歲參加實戰策論立下三等功;十八歲入313師正式編制,現在已經是三星上尉。
小孫子哥哥也不遑多讓,從小投機倒把,口袋隨便一掏掉出來的都是金子。這些年,她妝匣里的珠寶多得九十九個腦袋也戴不過來。
外國哥哥就更神氣了,十六歲就繼承了父親的封號,十八歲封王,現在可是S國歷史上最年輕有為的親王。
還有她的三個小姐妹,也是一個比一個爭氣。傅綏爾修政,沈眠枝齊家,蘇妙學法,沒有一個學業不跳級的。
更可氣的是,他們這么優秀,早就可以不用去育才國際學校上學了,但為了與她同步,每天還拎著書包跟她一起上學。
原本姜花衫覺得也算聰明伶俐,但和這些神人一比,多少有些黯淡。為此,她還偷偷檢測過自已的智商是不是有問題。
這次,她回來的時間有些特殊。
七月暑期。
沈莊去參加每年一次的首腦會議,沈蘭晞受邀參加國際友誼邊防實戰賽,沈清予去海外巡查了,沈眠枝忙著收攏暗堂。
一大家子,只有碌碌無為的姜花衫作為一個普通高中生在休假。
原本傅綏爾也要參加一場國際政壇辯論賽,但因為怕姜花衫一個人在家無聊,最后婉拒了舉辦方。
這些年,為了能讓姜花衫恢復記憶,大家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傅綏爾的摔倒栽贓法遭到了所有人的強烈抵制,理由是怕嚇著姜花衫。
事實上,姜花衫前幾次也的確被嚇得不輕,還以為自已做錯事了。
但傅綏爾卻不信邪,當初姜花衫就是這么回來的,所以她篤信自已只要一直摔,就一定能把姜花衫的記憶摔回來。
趁著這次所有人都不在家,她又故技重施,復制當年同樣的場景,還請來了張茹做戲。
誰能想到,這一摔,真的把朝思暮想的人摔回來了。
“人生三大幸事:虛驚一場、失而復得、久別重逢。今天,我的幸運也算圓滿了。”
傅綏爾擦了擦眼角,揚起嘴角:“姐姐,歡迎回家……大家都在趕回來的路上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