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沉下來，海平面上的暖色徹底被深藍吞噬，遠方的航標燈開始閃爍。
姜花衫似乎也走累了，在原地靜靜佇立著，她望向城市漸起的燈火不知在想什么？
許久后，對著天空揮了揮手，朝著來時的石階走去。
沈歸靈隱在一處礁石的陰影里，等到姜花衫的身影消失在堤岸之上又繼續跟了上去。
莫然看不懂沈歸靈想干什么，但老板腳底沾滿了沙粒，她要不管就是工作失職。
莫然拿來新的鞋襪想給沈歸靈換上，他并不在意，就著步道旁昏暗的燈光，慢條斯理地拍打干凈，直接坐上了車。
“保持距離，跟上前面的車?！?/p>
莫然愣了愣，不明白，但只能照做。
*
霓虹燈牌閃爍的光芒透過車窗在沈歸靈安靜地臉上投下短暫而迷離的色彩，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前方的車影上。
“少爺，前面就是小沈園了。”莫然輕聲提醒。
小沈園是沈家老爺子的私產，坐擁半山風景，到山腳下就算是小沈園的地界了，壕無人性。
沈歸靈看著姜花衫的車平穩地駛入通往小沈園的私家路，最終停在雕花鐵門前。
車門打開，姜花衫剛下了車，一道身影撲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姜花衫似乎有些害怕，表情極為不自然，手腳僵硬把人推開后幾乎是逃離了現場。
沈歸靈的眼眸黑沉，眼尾隱隱有些泛紅。
莫然的目光一直在姜花衫身上，并未察覺沈歸靈的異樣，小聲道，“奇怪了，剛剛姜小姐身邊那個人好像是傅小姐。聽說，前幾日姜小姐和傅小姐發生了爭執，傅小姐重傷被送去醫院搶救，怎么她們會……”
“走吧。”
沒等她說完，沈歸靈忽然出聲打斷，聲音聽不出什么波瀾，卻讓莫然心頭無端一凜。
“是?！彼膊桓以俨?，立馬調轉方向。
*
姜花衫累了一天毫無收獲，進門大喊：“張媽，給我放水洗澡，我要好好洗洗身上的晦氣。”
“誒~好！”張茹張口應著。
傅綏爾不明所以，還想跟上去問情況，被張茹一拉拽了回來。
“綏爾小姐，小姐現在心情不好，我勸你還是別上去找罵了。”
傅綏爾踮著腳尖，往內院看了看，此刻姜花衫早沒了身影。
她想了想轉身跟著張茹，一臉好奇：“張媽，姐姐她為什么心情不好?。俊?/p>
張茹看著傅綏爾一臉‘無知’的純潔模樣，心里五味雜陳。
在沈園的時候，傅綏爾沒少欺負姜花衫，所以她也不太喜歡這位刁蠻任性傅小姐。
但自從傅綏爾傷了頭就跟換了個人似的，細心守禮不說，還幫著她打理園子。尤其她現在對姜花衫那股熱乎勁兒，任誰看了都討厭不起來。
張茹悄悄往內院看了一眼：“我偷偷告訴你，你可別說是我說的啊?！?/p>
“嗯嗯?！备到棤柵e手發誓，“保證不說?！?/p>
張茹捂著嘴，小聲道：“少爺出軌了，小姐心里不好受，準備找律師打官司離婚?！?/p>
“蘭晞哥出軌？”傅綏爾臉色嚴肅了不少，“和誰？什么時候的事？”
張茹這才想起這事曝光的時候，傅綏爾正好在搶救，未免傅綏爾想起什么記恨姜花衫，她只能含糊道：“就前兩天，報紙都刊登出來了，有鼻子有眼睛的。不說了，我還要去放洗澡水呢~”
“誒？”
見張茹溜得飛快，傅綏爾臉色一沉，轉身回了薔薇院。
她打開電腦，僅僅輸入了沈蘭晞三個字，鋪天蓋地桃色新聞應接不暇。
傅綏爾隨便點開一條新聞，眼瞼微瞇：“蘇韻？”
*
彼時，沈歸靈已經回到自已在市區的頂層公寓。
他隨意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剛坐下，莫然立馬將競選文件退至一旁，搬來厚厚的一沓資料放在沈歸靈面前。
“少爺，按您吩咐整理的，關于姜小姐的全部資料都在這里了?！?/p>
沈歸靈隨手抽出一份文件，在看見資料欄上面的已婚兩字時，下頜線微微收緊，眼底溫度驟降。
書房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莫然敏銳地察覺到那股無聲的低氣壓，垂首低聲解釋：“外界一直有傳言，蘭晞少爺當年是被老爺子施壓才成的這樁婚事，所以對姜小姐……并無多少情分。老爺子過身后不久，姜小姐便從沈園主宅搬了出來，獨自住在小沈園?！?/p>
沈歸靈沒有接話，將那頁紙輕輕按在桌面上，指尖順著時間線的索引滑動，找到了記錄姜花衫學生時代的檔案袋。
抽出內頁，上面記錄的每一門學科成績幾乎都不堪入目。
沈歸靈指尖微頓，難怪那個時候削尖了頭也要變聰明。
文件了還夾了幾張照片，是姜花衫初中三年到高中三年的畢業照。
沈歸靈一張一張翻看，發現每一張她都站在角落里，明明那么漂亮卻總小心翼翼。
他哪見過這樣的她？心疼得要死。
沈歸靈輕點著相冊里女孩兒的眼角，喃喃自語：“早知道你過的這么不好，我應該早點回來的?！?/p>
莫然神情微動，這才忽然回過味。
少爺也是在沈園長大的，說起來和姜小姐還是青梅竹馬，難不成少爺其實早就喜歡姜小姐了？不過礙于老爺子從中阻攔不敢明示？否則怎么會從S國一回來就計劃搶人？
莫然忽然感覺肩上責任重大，趕緊變換戰線：“姜小姐的成績一直都跟不上，高中畢業之后被老爺子強行塞進沈氏投資的貴族高校才順利畢業。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外界的人都說她配不上蘭晞少爺。要我說，這都是借口，大房就是看中姜小姐在老爺子心中的地位，想用姜小姐拉攏老爺子，現在老爺子不在，他們立馬就原形畢露了，可憐的姜小姐……”
沈歸靈不置可否，合上文件，“律師那邊怎么說？”
莫然：“李律師已經毛遂自薦了，就等姜小姐聯系了?！?/p>
“她不會聯系的?！?/p>
沈歸靈回想著姜花衫這一世的性子，捏了捏眉心，“你明天找個電視臺，給李維安做個專訪，不管你用什么辦法，我要即使足不出戶的人也知道他李維安就是離婚官司的活招牌。”
莫然有些遲疑：“少爺，這么做大房那邊必定瞞不過去的，您剛回來……”
沈歸靈目光又回落在少女的眼睛，扯了扯嘴角：“我敢做就沒想瞞，我就是要讓沈蘭晞知道，我回來了，他該讓位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