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里,李修遠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轉頭和吳依依、楊少婦兩人聊著,車子很快就到了黃偉定的一家飯店,到飯店門口的時候,黃偉和李博陽、周毅三人已經到了,在門口等著。
周毅在李博陽和黃偉面前,還是很客氣的,這今天晚上算是縣政府辦的局,只不過他年紀也差不多,李修遠才帶著他過來。
但和其他人相比他這個地位相對來說是最低的,雖然說也是股級干部,和黃偉、楊少婦一個級別,但黃偉和楊少婦兩人都是在縣政府辦,他則是在中心鎮,這縣里和鄉鎮還是有差別的。
而且他任經發辦主任還沒幾天時間,和黃偉、楊少婦兩人相比資歷上也差很多。
至于說李博陽和吳依依兩人就更不能比了,兩人都是領導秘書,本身的級別反倒不是那么重要了。
幾個人在飯店里邊坐了下來,繼續聊著,李修遠從縣政府辦離開已經大半年的時間了,這都十月份了,沒幾個月,2006年就要結束了。
這一年內大家的變化也都非常大。
李修遠和李博陽等人在一起也放松的很,這現在身邊都是自已人,是自已的核心小圈子,雖然說有吳依依在,但吳依依什么人,李修遠還是了解的。
幾個人的話題也不光是圍繞著工作,有時候也會聊到生活上的事情,而李修遠和吳依依兩個單身的人,自然就是大家關注的重點了。
吳依依喝了酒,說話也放開了很多,直接說自已現在不愿意去考慮感情方面的事情,主要是怕影響前途,擔心結婚生子,影響到前途。
吳依依這話一出,飯桌上眾人的眼神就變了,其實這是現實,但吳依依就這么說出來,還是讓大家有些意外。
吳依依眼神微微有些迷離,把眾人的眼神盡收眼底,笑著說道:“怎么?很意外嗎?人生的機會就這么多,我家里有點背景,可以讓我的路走得更順當一點,但這是相對比普通人來說,真正往上爬的助力我比你們沒有多多少。”
“我要是現在結婚生子,那在轉崗之前,給我安排一個副科級的位置,都算是不錯了,可我要是再干下去,能在縣政府辦就提副科,那將來正科級也不是不可能。”
“人生的機會就這么幾個,把握不住就錯過了,咱們綜合科的幾個人能快速地走出來,其實不知道多少人在羨慕咱們。”
吳依依的話很現實,但卻說到了眾人的心坎上。
吳依依端起酒杯喝了一杯,然后看向了李修遠:“修遠,其實你也一樣,你談戀愛沒有問題,但我覺得你要找個門當戶對的,和支教的女老師不合適。”
“依依,來喝點水。”楊少婦聽著趕緊拿起水壺倒水,喝點水的言外之意,就是你喝多了,你自已怎么想都可以,但是說李修遠不合適,怎么談戀愛,那是人家李修遠的自由。
吳依依笑了笑,擺擺手:“我沒有喝多,修遠,我說的話,可能你不喜歡聽,但今天晚上沒有外人,我說兩句真心話,你要是不喜歡聽,可以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李修遠有些無奈,但還是笑著點點頭說道:“沒事,依依姐,你說吧。”
“好,說真的,蘇老師我遠遠見過一次,長得很漂亮,不像是咱們縣里的姑娘,皮膚很白,也很有氣質,家庭出身應該還可以,這樣的女生,你喜歡很正常,我要是個男生我也喜歡,但問題是你們倆合適嗎?”
“支教老師,時間是一年半到兩年的時間,支教結束以后,你們怎么辦?是你放棄在黃塬縣的一切,想辦法調到省里去,還是對方留下來?”
“你在黃塬縣,有人脈,有關系,當然了,這一切都是你靠著自已能力打拼下的,很不容易,這去了省里,相當于就放棄了這一切,更何況你想要調去省里,即使對方家里有關系,調去省里有多難,要是手續辦不好,只是借調過去,那你就相當于自毀前程……”
吳依依說話很直接,但卻非常現實,借調,在體制內很常見,但對于很多人來說,借調就是自毀前程,檔案和關系還在原單位,但是借調到其他單位部門或者市里,省里工作。
新單位評優評獎升職之類的,和你借調人員沒有任何關系,因為你組織關系和檔案不在人家單位,干活就相當于白干。
原單位則是因為你都沒有在單位工作,這些事情更不會考慮你。
當然了,借調也有在新單位受到領導賞識,最后把組織關系和檔案調過來的,但那就是賭了,賭輸了前途就完了。
大部分人的借調是,在去新單位之前,都沒有把組織關系和檔案調過去,借調過去就更不用說了。
李修遠前世知道的,黃塬縣好幾個人,借調到了市里,都到退休了,都沒有把組織關系和檔案調到市里去,這還是縣里和市里,要是縣里借調到省里,那更不用說了。
沒有通天的關系,省里怎么可能接受。
“要是你支教的小女朋友留下來,那她父母呢?能同意嗎?畢竟咱們縣里的條件和省城根本不能比,而且即使你小女朋友和父母抗爭留下來呢,這中間會費多少精力,你有精力浪費嗎?”
吳依依的話讓李博陽等人也沉默了下來,一個個紛紛看向了李修遠,他們沒有說話,但意思很明顯,李修遠是他們這個政治小團體的核心人物,他們都是圍繞著李修遠的。
而李修遠走到這一步,除了周毅,無論是黃偉還是李博陽,或者是楊少婦,對李修遠一路走來的經歷都非常清楚,李修遠一個沒有關系,沒有人脈,沒有背景,根本就沒有人為李修遠兜底,李修遠能走到今天,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往上爬這條路上,一點點的營造著這張關系網走到了現在。
為此,李修遠付出了多少,他們都是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