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
蔣震在云亭縣招待所旁邊的一家高檔飯店的包廂里等著肖波。
他與肖波有過一面之緣，就是上次父親蔣征同去找李承民的時候，在門口見過他和他妻子李靈芝。
但是，他們沒有看到躲在樓后面的蔣震。
此刻，蔣震雙手插在口袋里，站在窗臺前低眸看著樓下的停車場。
看到一輛黑色大路虎開過來的時候，便覺得可能是肖波。
不過，不敢確定，因為云亭雖然是個小縣城，但是這里的豪車實在不少……
很多都是靠著一些小礦發(fā)家的。
而肖波這次來是奔著最新找到的大礦來的。
他們競爭的對手是國企，可是，國企又怎樣？只要關(guān)系打通，照樣能跟國企爭。
肖波的關(guān)系那真不是一般的簡單。
看到肖波從車上下來，蔣震怎么端詳都端詳不出這是個殺人犯來。
這家伙太能裝了……
穿著西服，帶著個眼鏡，斯斯文文，很難將他聯(lián)想到公海賭博、醫(yī)藥船上殺人取內(nèi)臟那些恐怖勾當(dāng)。
可是，細(xì)細(xì)想來，憑借他的關(guān)系和財力，怕是還做過很多別人不知道的壞事兒呢。
“那個就是肖波嗎？”旁邊的冷西峰問。
“嗯……”蔣震轉(zhuǎn)身走到了主陪的位置坐下。
冷西峰坐到了蔣震對面，“你確定是他殺了穆新飛？”
“穆新飛的死，永遠(yuǎn)不會有人查清楚了。”蔣震看了眼外面黑下來的天，“這些人咱們不要惹，咱們現(xiàn)在也沒實力惹他們。”
“他媽的……這么好的一塊兒肥肉給他們吃，真是心疼呢。”
“你有實力吃？光是一個采礦權(quán)你都辦不下來……不過，今晚為什么叫著你一塊兒啊？待會兒靈頭一點兒，搞好服務(wù)，給人家留個好印象。”蔣震說。
“沒問題！”冷西峰笑著說。
蔣震看著冷西峰那刀疤臉，忽然又覺得這樣的人給人家搞服務(wù)，一般人還真接不住。
不過，肖波這種人，應(yīng)該會挺喜歡冷西峰。
“吱”的一聲，門被輕輕推開。
“蔣書記！”肖波笑著走上起來。
蔣震也離開座位走上前去握手，“久仰大名啊……歡迎，歡迎來我們云亭！”
“我們的集團(tuán)叫云頂集團(tuán)，你們這個縣城叫云亭縣，這兩個名字湊一起，真是很般配啊！哈哈！”肖波笑著說。
“確實般配！你這么大的集團(tuán)能來支持我們云亭的發(fā)展，我十分歡迎！來來來，快坐！咱們邊喝邊聊！”
“好好好！”肖波落座后，介紹跟隨他一起來的人說：“這是我的司機(jī)劉強(qiáng)。這位是？”他看向冷西峰。
冷西峰微笑伸手：“我叫冷西峰，是蔣書記的……手下！哈！”
“什么手下啊……朋友。”蔣震微笑說：“小冷，去倒酒。”
“好嘞！”冷西峰趕忙起身去倒酒。
——
酒倒上之后，便按照漢東的規(guī)矩開始帶酒。
幾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
短短的時間，肖波就將自己這邊的關(guān)系說得差不多了。
他以為蔣震不知道，可是蔣震其實很清楚。
“付省長說你跟他很熟。”肖波笑著說。
“對……之前跟付小青談過戀愛。”蔣震故作不經(jīng)意地說。
“什么？付小青？”肖波當(dāng)即驚訝。
“呵……都是過去的事兒了。他不是結(jié)婚了嘛…還有了孩子。”蔣震微笑說。那刻，也在觀察著肖波臉上的表情。
畢竟是兩碗高度白酒下肚，肖波演技再好，那刻也露出了些許端倪。
看到肖波那不太自然的表情，蔣震心里便認(rèn)定——他確實殺了穆新飛！
“付小青對象好像挺不錯的，叫什么來著？穆，好像是姓穆……穆……”
“——穆新飛！”肖波直接說出了穆新飛的名字，而后，一臉厭惡說：“那個家伙好什么啊？賭棍一個！”
“怎么會呢？你跟穆新飛很熟嗎？”蔣震皺眉問。
“還行吧……之前在賭桌上見過，我感覺一點風(fēng)度都沒有，跟你可差遠(yuǎn)了！這付小青是怎么回事兒啊？放著你這么好的男人不要，卻跟穆新飛結(jié)婚？不過……”肖波轉(zhuǎn)頭看了眼司機(jī)：“你吃飽了嗎？”
那司機(jī)趕忙快速吃了兩口之后，站起來笑著說：“你們聊，我下去看看車。”
冷西峰見狀，轉(zhuǎn)頭看了眼蔣震，而后，笑著站起來說：“肖總，我也還有事兒，先走一步了。”
“好！”肖波站起來握住冷西峰的手說：“剛才蔣書記的意思我很明白，放心，這賺錢的事兒就是弟兄們一塊兒賺嘛！”
“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行了，蔣書記，我先走了哈！有什么事兒你給我打電話。”冷西峰說罷，轉(zhuǎn)身便走了。
肖波見門關(guān)閉之后，坐下端起酒杯，“喝了這杯酒我告訴你個秘密！”
“哦？關(guān)于付小青的嗎？”
“對……”肖波微笑說：“我感覺你對付小青多少有點念念不忘的感覺啊。哈哈！”
“呵，我現(xiàn)在有女朋友。”蔣震笑著搖了搖頭說。
“男人還有嫌女人少的？別說女朋友了，就是結(jié)了婚該想別的女人也是會想的啊！哈哈！”肖波笑著喝掉杯中酒。
放下酒杯后，眼神就顯得有些詭秘了。
肖波非常懂得“人情”這東西……
自己來云亭縣開發(fā)礦產(chǎn)，上邊的關(guān)系都沒問題，而下邊的關(guān)系主要就是靠蔣震。
如果把蔣震哄好了，后面的事兒就簡單了！
但是，如何“哄”就是門學(xué)問了……
對方喜歡什么就送什么，對方對什么事情感興趣就往那個興趣上用力。
蔣震知道我肖波是付國安介紹過來的人，絕對會給面子。
但是，光憑這點面子是不行的！
最最保守的玩法，就是要跟蔣震混成好朋友！
這，就得交心了……
所謂的交心，自然不能用一些輕描淡寫的東西來交，要說就得說對方感興趣的秘密。
“你知道嗎？付國安非常不喜歡這個穆新飛……”肖波神秘一笑說：“知道付省長為什么不喜歡穆新飛嗎？”
“為什么？”蔣震故作興趣濃厚地問。
當(dāng)然，內(nèi)心里他也很想知道這些事情。
畢竟明天就去找付小青了，對這些事情了解越多越好。
“先把酒喝了再告訴你嘛！哈哈！”肖波大笑著說。
蔣震覺得肖波這人非常會來事兒，不僅是商業(yè)上能力強(qiáng)，談吐方面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心細(xì)異常。
端起酒杯一口喝下去之后，笑著問：“現(xiàn)在可以說了吧？”
“呵，”肖波眼神忽然一個狠厲，輕輕探了探身，低聲道：“因為這個穆新飛不知死地威脅付省長啊！”
“穆新飛拿什么威脅付省長了？”蔣震問。那刻，他已經(jīng)想到可能是拿著孩子做文章了。
“因為付小青生的孩子，不是穆新飛的。”穆新飛的聲音又低了一分。
“不是穆新飛的是誰的？”蔣震皺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