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紫花的原因么？
在月色下多少有些泛黑，再加上蠱蟲數量多，才給了自己陰森感？
羅彬說不上來。
再度往前，坡度變得更大，相對來說更直，身子得完全傾斜，保持重心向前，才能繼續朝上走。
終于，真正地到了山頂。
鬼燈籠花的數量依舊眾多。
這處山頂之寬，至少得有數百米，像是一塊巨大的平地。
平地中央有一條至少近百米寬的河，流速很平緩，在前方幾處地方則有水汽蔓延上涌，陣陣轟鳴聲入耳。
那里就是河流下墜，形成瀑布之地。
羅彬覺得，這里都不像是一處山頂，更像是山體被硬生生削去一段，才會有這樣一個截面。
再往前看，有一個巨大的拱形洞口，河水就是從那里流淌而出。
從這個角度，那山洞后方就是暗沉的黑夜，瞧不見其他，那種震撼感便更截然不同。
羅彬一度認為，海眼泉，就是一個小泉水，實則卻并非如此。
稍一思索，羅彬繼續往前走去。
步入洞口，兩側大概還是有十余米的空地，能讓人繼續往前。
地面有很多石片，形狀似是扇貝，一側厚，另一側則稍薄。
這就是鱗石？
之所以上來此地，不是非要找到海眼泉，羅彬沒有那么貪婪。
是因為鬼燈籠花地沒有任何遮擋，等云夢道場的人來了，一眼就能看見他。
鬼燈籠花能夠照出人魂，使得旁人不可擅闖海眼泉洞。
云夢道場作為此地的看守者，真的沒有穿過鬼燈籠花地的本事嗎？
羅彬不這么看。
唐羽說過，貿然擅闖者會被照出魂魄。
那不是貿然擅闖呢？
總之羅彬覺得，云夢道場的高層，肯定是有本事的。就像是他能利用言出卦成鎮定魂魄，云夢道場肯定也有對應方法。
待在這個位置，能占據幾分主動，至少上來的人不能第一時間發現他，他卻可以第一時間發現對方！
沒有再度往里走，羅彬就停在洞口邊緣，他將鬼燈籠花從背包里取出來，然后將花瓣一點點打開，鋪平。
他摘取的不光是鬼燈籠花，還有一些核果，最終花凋謝之后，核果就會出現。
很快，身邊的鱗石上都鋪滿花瓣。
任憑花瓣開始陰干，羅彬又一次起身走向鬼燈籠花地。
這一次，他用刀切下來不少莖稈。
選花，他找的都是接近樹化的花枝，莖稈選的卻是相對來說鮮嫩的。
拿著一大把鬼燈籠花莖稈回到山洞，羅彬開始抽絲。
先天白花燈籠，需要以龍須針縫制。
這龍須針，卻不是常言所說的金針暗器，而是細弱毫發的鬼燈籠莖髓。
且只能和花瓣一樣陰干，決不能烤曬，避免質地發脆。
羅彬四周的地面，很快全都是莖髓和花瓣。
除此之外，還有被切開掏空的核果，那就是燈盞。
余光中有些泛動，抬眼一看，水面居然有不少黑影涌動，抽走莖髓的莖稈有的滾落到水邊，黑影冒出水面，銜住莖稈入水，撲騰撲騰聲響，水花四濺。
那居然是一尾尾顏色漆黑的魚。
羅彬饒有興趣，將其余莖稈全部拋進水里，還包括了不合適的鬼燈籠花，較小的核果，更引起群魚爭相奪食。
羅彬繼續抽莖髓。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都開始轉亮。
終于，羅彬覺得差不多夠了。
他再將剩下莖髓甩進河水中，隨后大步往前。
拔刀，插進水中，反復兩次！
兩條鮮活的黑魚被洞穿串在刀身上，瘋狂地掙扎起來。
去頭尾，開腹除臟腑，再從中片開，去掉脊骨，羅彬就用鱗石當菜板，兩條魚很快就只剩下四片肉。
切下薄薄一片，晶瑩剔透的魚肉就像是嬌嫩的花瓣。
這里只有鬼燈籠花，沒有干柴，無法生火。
生魚片入口，口感鮮甜，肉質既細嫩，又有嚼頭。
很快，羅彬就將兩條魚對付了個干干凈凈。
洗干凈手，身上擦干，再去檢查鬼燈籠花瓣和莖髓，都陰干得差不多了。
此時的莖髓，尖頭細而銳，觸碰手指都有輕微的刺痛感，更應該說是龍須針！
針身柔軟，是針，更是線。
羅彬開始一點點地縫制起來。
縫制出一個底部之后，他就將核果按照十六卦的位置，分別加縫上去。
……
……
云濛山大。
唐羽帶羅彬到鬼燈籠花地都花了半天。
他得下去，再回到道場，找到唐高濟。
唐高濟等人再上到地方，天都已經亮了。
一縷紫氣飄散在天際，初陽逐漸破開云層。
鬼燈籠花地中，所有花枝微微搖曳，花朵上更有吐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花香。
唐高濟在最前方。
長老稍后，弟子們則在最后排。
所有人，目光都帶著疑慮。
“唐羽，羅彬人呢？”
唐高濟沉聲開口。
行動，唐羽是跟著的。
唐高濟所言的一切，對他沖擊力極大。
至此，他都不相信羅彬有問題，而是覺得這件事情一定有誤會。
因此，他想化解誤會。
目光所及，昨夜他離開時羅彬站著的位置空空如也，哪兒有什么人？
“羅先生難道……抑制住了離魂，自己又走出來了？”唐羽心跳加速：“可他去了哪兒？”
長老們面色微驚。
弟子們面面相覷。
唐高濟卻臉色一冷再冷。
“不要再異想天開了唐羽，他不可能走出來的，這鬼燈籠花地是先天算布下最特殊的陣法之一，只有場主和長老才能進出無礙。”
“還有，他就算能堅持一會兒，也一定會貪得無厭地繼續往上走。”
“砍了九瘤白花樹，竊走了三壇斬陰劍，滿足不了他的貪欲，你不是說清楚了么，他最初的目的就是為了海眼泉，那他必然是沖著那個東西去的，你以為他一點兒都不了解海眼泉？是你心思過于單純了。”
唐高濟一字一句，語氣森冷。
“這……我……”一時間，唐羽凝噎無聲。
“這么多年來，看守長老經常看見有人上山，被十誡尸獄阻攔，我們雖然不出世，但是我們守著的東西，一直被人垂涎，這件事情也需要解決。”
“因果便是如此。”
“他以奪取之目的來，那便要做好失去一切的準備，我們會從他的身上知道一切事情的來龍去脈，包括是誰垂涎云濛山之物。”
這番話說完，唐高濟從懷中取出一物，那赫然是一片晶瑩剔透的鱗片。
將鱗片貼在額頂，初陽折射下，其散發出微微的紫色，唐高濟這才邁步往前，直接步入鬼燈籠花地中。
長老們則紛紛取出同樣的鱗片，貼在頭上后，步入花地內。
唐高濟沒有直來直去地往上走。
花地中有先天算布置的陣法，得固魂，走在相應的卦位上，才能安然無恙地抵達海眼泉。
他想法很直接，羅彬肯定有固魂的手段，極有可能搖搖欲墜是做給唐羽看的，唐羽才會驚慌失措地立馬回來搬救兵。
隨后，羅彬肯定就繼續往上走。
只不過，那羅彬也是個狂妄自大之輩。
不知道卦位，怎么可能穿過花地？
他以為他是誰？先天算的長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