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元白狡黠地看著明蘭若：“蘭若阿姐，以后我晚上來找你吧，不讓別人看見，就不會被人說閑話了。”

　　明蘭若看著他，溫和地笑了笑：“還是不要了，如果讓督主知道你半夜過來，他會不高興，我當你是弟弟，可他愛吃醋。”

　　楚元白瞇了瞇眼：“蘭若阿姐對秦王殿下毫不在意，可卻對千歲爺很在乎呢。”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好奇的樣子：“能告訴我為什么嗎？”

　　明蘭若看著他的眼睛，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和遲疑，卻還是慢慢地道：“因為，我心里的那個人是蒼喬。”

　　楚元白瞳孔微縮，他沒想到自己的試探這么有效。

　　雖然已經知道了她和蒼喬的關系，可是半個月前，他試探的時候。

　　明蘭若還是一副死人臉，嘴巴跟蚌殼一樣緊。

　　“怎么了，嚇一跳吧，是不是很驚世駭俗，可你是我弟弟，你應該能理解，并且為我保守這些秘密，對不對？”明蘭若有些無奈地一笑。

　　楚元白垂下眼，輕哂：“啊，我當然會為阿姐保守秘密。”

　　至少目前他會守著這個秘密的，畢竟……

　　他暫時還不想和蒼喬那種可怕的男人直接對上，更不想得罪未來的天子秦王。

　　他現在算是知道什么叫做——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小白，真乖。”明蘭若笑了笑，甚至摸了摸他的腦袋。

　　楚元白忽然有種自己像條狗一樣被摸腦袋的錯覺，他甩甩腦袋，輕哼一聲——

　　“說來，阿姐的嗜好真是奇怪，秦王殿下那樣英明神武的大將軍不喜歡，喜歡一個不男不女的太監？”

　　少年明明說著諷刺的難聽話，可是明蘭若卻似乎絲毫對他沒法子不生氣。

　　她神色悠遠地看著邊上的荷塘：“你還小，以后會知道的，一個偏執的人笨拙地慢慢學著用你希望的方式愛你，尤其是他可以不必改變的時候，是多么難得。”

　　楚元白一臉不解：“啊？”

　　明蘭若轉臉淡淡一笑，輕輕替他拉了拉衣襟：“現在聽不懂沒關系，總之，就是你也許也會遇到一個人，那個人不是山，也不是水。”

　　“可你發現你走過無數山川，渡過許多河流，卻還是渡不過他，老去的時候，你忘記了很多人很多事，惟獨忘不了那個人。”

　　楚元白看著明蘭若那么認真，撇嘴哂笑一聲：“什么呀，跟做詩一樣，聽不懂。”

　　這世上從來都是癡情總被無情辜負，明蘭若這么一個精明厲害的女人，竟能被一個太監迷得五迷三道的。

　　明蘭若也不管他是真聽不懂，還是假聽不懂，只溫和又隨意地拍拍他的肩膀——

　　“回去吧，以后要過來阿姐這里吃飯，就喬裝成我們府上小廝，白天過來就行。”

　　楚元白一聽，有點郁悶，他堂堂手握三十萬大軍的小荊南王，要喬裝小廝？

　　“怎么，不愿意啊，那要是晚上過來撞上千歲爺，他可沒秦王好說話。”明蘭若挑眉一笑。

　　楚元白想起蒼喬那天威脅要割掉他的舌頭，實在不像作假，他嘀咕：“好吧。”

　　秦王當然好說話了，畢竟秦王是個假夫君，理不直氣不壯。

　　可蒼喬卻是實打實的入幕之賓。

　　“我瞧你呢，也沒吃飽，叫人把你撈上來的魚，也做了兩條烤魚，聽說是大廚新配的烤魚方子，帶回去和香娜一起吃吧。”

　　明蘭若示意人送過來兩條打包好的烤魚。

　　楚元白愣了下，他最近經常在明蘭若這里拿些好的倒是沒想到明蘭若還惦記著香娜。

　　“我知道香娜不喜歡我，當初也算結怨了，但看在你的份上，我也沒必要和小姑娘計較。”明蘭若笑了笑。

　　少年心情有點復雜，卻彎起眼睛笑了起來：“好的，阿姐。”

　　明蘭若又補充了一句：“早點回去，趁熱吃，魚涼了腥，其實錦鯉沒青理好吃呢，下次阿姐換別的魚？”

　　看著明蘭若溫和淡然的樣子，沒有討好，也沒有鄙夷，就像普通姐姐叮囑弟弟的樣子。

　　楚元白莫名其妙地忽然想，他要真是有個阿姐，是不是也就是這樣了？

　　他身體里的雄蟲是外公給的，蠱神很難分化出雄血蠱。

　　經常隔好幾代才能分化出來一只，外公說過只要利用得當，就能讓蠱神宿主被吸引。

　　這女人大半個月來，對他越來越親切，今天甚至什么都說了。

　　可見蠱神是真的被他的雄血蠱吸引了，讓宿主都對他掏心掏肺的。

　　相信不多久，他就能讓她主動配合獻出蠱神給香娜了。

　　可在這一瞬間，他卻沒有覺得開心，楚元白垂下長睫，隨意地點點頭，轉身就走了。

　　明蘭若也沒在乎他的不禮貌，笑了笑，似拿出了面對一個叛逆的少年的縱容。

　　明蘭若隨口問春明：“秀逸和小希用膳完了么？”

　　徐秀逸還沒出閣，不方便跟外男一起用餐，就單獨帶了小希留在明蘭若的院子里。

　　春明點點頭：“小希少爺和秀逸小姐還在吃。”

　　“給他們加一道冰糖燕窩雪梨羹，秋日干燥。”明蘭若淡淡地吩咐。

　　春明遲疑了一下，想說什么，還是沒說。

　　算了，小小少爺是個聰明的孩子，不會干出什么叫大小姐為難的事兒。

　　……

　　“小希寶寶，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徐秀逸看著正在吃烤魚的小希，有些遲疑。

　　桌面上有三條噴香的香茅烤魚，其中兩條原本應該是……

　　蘭若姐姐交代廚房送給楚元白的。

　　小希慢條斯理地從小嘴里吐出根刺：“嗯，怎么不好呢，我也讓廚房送了兩條魚去了呀。”

　　徐秀逸還是有些不安：“可那兩條魚……”

　　“我們又沒在魚里下毒，也沒在魚里撒尿吐口水，有什么問題嗎？”

　　小希大眼睛一派天真地看著徐秀逸。

　　徐秀逸默默地道——

　　可那兩條魚是你昨天就撈上來的死魚，放了一天都臭了，讓廚房重油、重鹽又各種香料烤了。

　　這臭魚才變了香魚。

　　可人吃了，八成得上吐下瀉，那跟中毒也沒區別了。

　　小希老氣橫秋地拍拍徐秀逸的胳膊：“沒事啦，小姨不要擔心，拉肚子死不了人！”

　　徐秀逸：“呃……但是……”

　　小希一臉無辜地道：“子曾經曰過，鋤禾日當午，農民伯伯很辛苦，不可以浪費食物，那兩條魚雖然臭了，也不能扔啊！”

　　徐秀逸：“子，好像……沒曰過。”

　　小希寶寶撒嬌地抱住她胳膊：“我太小了，不敢吃，但是小哥哥是大人，可以吃的，沒問題的！小姨，這種小事別告訴娘親，我帶你摸摸雪球好不好？”

　　說著，他抱起來一只胖嘟嘟的小波斯貓，一起朝著徐秀逸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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