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葬兵古界徹底崩塌的余燼還未散盡,整個魔淵血海已掀起滔天狂瀾!
原本盤踞在血海各處的神國投影,此刻如同被烙鐵灼燙的巨獸,發出憤怒與貪婪并存的嘶鳴。
永夜神國的黑暗天幕瘋狂擴張,億萬星辰在黑暗中熄滅。
炎陽圣殿的熔金神火焚盡萬里血海,將虛空燒灼出流淌的赤金裂痕。
幽影秘會的陰影國度中,無數影魔發出刺耳尖嘯,化作鋪天蓋地的漆黑潮汐……
更遠處,那些游弋在血海深處的星辰巨獸,如同聞到了開天辟地之初最純凈本源氣息的古老獵食者,紛紛從混沌沉睡中蘇醒,睜開如同碎裂星河般的巨瞳,朝著崩塌的葬兵古界投來貪婪而暴戾的注視。
“兵祖之力?”
“那枚被分割鎮壓了無盡紀元的混沌源核……竟重聚圓滿?!”
“絕不能讓他活著離開魔淵!吞了他,便是吞了萬兵之祖的完整道基!”
“殺!!!”
神魔的嘶吼化作實質的音波,撕裂血海天穹。
數不清的恐怖氣息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每一道都足以讓尋常神魔窒息崩滅。
它們交織成一張覆蓋整片血海的天羅地網,牢牢鎖定住葬兵古界廢墟中心。
那道周身流淌著九重混沌星環、如孤峰般屹立的身影!
張遠獨立于崩塌的天地之間。
他緩緩抬起眼簾,冰藍色的瞳孔深處,混沌源核的光影如星河旋轉,倒映著諸天神魔撲殺的猙獰景象。
衣袍未動。
連發絲都未曾飄起。
任由那足以碾碎星辰、湮滅法則的神魔威壓如同億萬噸級的混沌潮汐瘋狂沖擊、撕扯,他身周三尺之內,卻是一片絕對的“無”——
萬法不侵,萬力不入,仿佛他本身就代表著規則的終極寂靜。
“來得好。”
他口中吐出三個字,聲音不高,卻仿佛穿透了時空的阻隔,在每一個撲殺而來的神魔神魂深處清晰響起。
冷漠。
平靜。
如同在陳述一件與已無關的事實。
最先撕裂血海虛空、悍然撲至的,并非血肉神魔,而是一支冰冷、死寂、由億萬上古戰爭機械組成的金屬洪流——“銹蝕械城”!
它們從一座由無數齒輪咬合、管道縱橫、金屬巨構堆疊而成的浮空神國中傾瀉而出。
那神國通體流淌著銀灰色的“秩序神光”,所過之處,連狂暴的魔淵能量都被強行固化、銹蝕,化作冰冷寂靜的金屬廢墟。
此為“萬械歸一”之道——機械造物對一切生命、混沌與不確定性的終極排斥與凈化欲望!
“檢測到至高混沌生命體,威脅等級:歸墟級。”
為首的“械城主宰”高達三千丈,通體由暗金色的“不朽道鐵”熔鑄,關節處噴涌著湮滅萬法的銀灰流火。
它胸腔內,一枚不斷旋轉的“萬械核心”釋放出令空間結構都為之僵化的秩序場。
此刻,它手中握著一柄銘刻著億萬個微型銹蝕符文的“朽滅權杖”。
杖尖抬起,對準張遠。
沒有蓄力,沒有征兆。
“秩序終焉。”
機械合成音落下的剎那,權杖尖端迸發出一道凝練到極致、僅有手指粗細的銀灰色光束!
那光束所過之處,時間仿佛被剝離,空間失去了一切活性與彈性,化作一條永恒凝固、散發著金屬死寂氣息的“虛無軌跡”——
這是銹蝕械城征戰無數紀元、銹蝕過不止一位神魔本源的“歸墟終焉之力”!
光束及體的瞬間——
張遠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起。
他只是平靜地攤開右手,掌心向上。
混沌源核的虛影,在他掌心悄然浮現,那不是光影,而是規則本身的具象化,是一團不斷演化著萬界生滅、兵戈起源與終結的混沌星云。
“兵戈,歸源。”
四字輕吐。
不是命令,不是神通。
而是——法則宣告!
“嗡——!!!”
那束足以讓神魔高境強者,都需避其鋒芒的歸墟光束,在觸及張遠掌心前三寸時,驟然凝滯!
緊接著,它開始“解體”。
不是崩碎,不是潰散,而是從最根本的法則結構層面,被一股至高無上的力量強行拆解、還原!
銀灰色的秩序神光,如同被無形之手抽絲剝繭,化作億萬枚細如塵埃的原始“銹蝕道紋”。
然后,在混沌源核的吞噬下,迅速失去所有神性,淪為最純粹的本源能量流,無聲沒入張遠掌心!
而更恐怖的還在后面——
“咔嚓!咔嚓!咔嚓——!”
械城主宰手中,那柄伴隨它征戰了不知多少紀元的朽滅權杖,此刻劇烈震顫。
杖身上銘刻的億萬個銹蝕符文接連黯淡、崩碎!
權杖內部流淌的“萬械歸一”秩序神力,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君王,竟完全不受控制地瘋狂外涌,化作一道橫貫虛空的銀灰色璀璨光河,跨越空間阻隔,被張遠掌心那團混沌星云徹底吞噬!
“不——!萬械核心在被剝離……規則……在臣服?!”
械城主宰的機械音,首次出現了類似“恐懼”的波動。
它那冰冷的邏輯核心中,涌現出從未有過的“無法理解”與“絕對壓制”。
下一刻。
“轟——!”
朽滅權杖徹底崩碎,化作一灘毫無靈性的凡鐵碎屑。
失去了權杖的核心鏈接,械城主宰胸腔內的“萬械核心”驟然停轉,暗金色的不朽道鐵軀體上,瞬間爬滿蛛網般的裂紋。
它那雙由億萬顆微型晶石構成的機械眼,光芒急速黯淡,最終徹底熄滅。
緊接著,整座由無數上古戰爭機械組成的“銹蝕械城”浮空神國,如同被抽掉了靈魂的龐然巨獸,所有齒輪停止轉動。
所有管道能量斷流,所有機械造物在同一瞬間“死去”,化作無數冰冷的金屬碎塊,如同暴雨般墜入下方翻騰的魔淵血海,迅速被吞噬、銹蝕、同化。
張遠緩緩握攏右手。
掌心那團混沌星云微微流轉,一縷精純的銀灰色“銹蝕本源”已被徹底吞噬、煉化,融入混沌源核深處,化為兵戈道痕的一絲養分。
他抬眼,目光掃過血海深處那無數窺視的視線,聲音平靜如古井:
“機械秩序,亦是‘器’之道。”
“既是器——”
“便當歸于兵戈統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