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衣間內，厚重的門板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光線與聲音，只剩下角落里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昏黃曖昧的光。
陳雪和朱珠被陸軒拽進來，腳下一個踉蹌，還沒站穩，眼前的景象就讓她們的大腦徹底宕機。
沙發上胡亂地堆著一件男士襯衫和西褲，而她們眼中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兩位女神老師。
陳俞冰主任和姜書怡老師，正站在鏡子前，神色慌亂地整理著自已凌亂的衣衫和頭發。
陳俞冰那件真絲襯衫的扣子錯了一顆，露出小片白皙的鎖骨肌膚；姜書怡的烈焰紅唇也有些花了，正用指尖狼狽地擦拭著唇角。
兩人臉上都帶著一種尚未褪盡的紅暈。
這一幕的沖擊力，遠比剛才在門外偷聽到的聲音要猛烈一萬倍。
朱珠的嘴唇哆嗦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要不是陳雪還扶著她，她恐怕已經軟倒在地。
陸軒反手關上門，慢條斯理地轉動門鎖。
“咔噠，咔噠?！?/p>
兩聲清脆的落鎖聲，像是兩記重錘，狠狠敲在四個女人的心上。
他松開手，緩慢走到房間中央，目光在四個環肥燕瘦、各具風情的女人臉上一一掃過，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現在人齊了。”他拍了拍手，像一個準備開場的主持人，“我來介紹一下。”
他牽起陳雪和朱珠的手，將她們兩個帶到陳俞冰和姜書怡的面前。
四個女人，兩兩對立，氣氛瞬間變得無比詭異。
“說來也巧，”陸軒的目光落在陳雪和陳俞冰身上，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一個叫陳雪，一個叫陳俞冰。一個冰，一個雪，我看，以后就叫你們‘冰雪組合’好了?！?/p>
這句輕佻的調侃讓緊繃的氣氛有些放松。
“軒哥……”陳雪的頭幾乎要埋進胸口里，臉頰燙得能煎雞蛋，羞得腳趾都在蜷縮。
饒是見慣了風浪的陳俞冰，也被這句“冰雪組合”搞得臉上陣陣發燒，她嗔怪地瞪了陸軒一眼：“別胡說八道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找回自已身為主任的鎮定和氣場，聲音里卻帶著一絲自已都沒察覺的顫抖。
“小軒軒，你太胡鬧了！這里是商場，外面隨時會有人過來！”
“就算你……就算你貪玩，也不能在這種地方，我們回去……回去怎么樣都行?！?/p>
她的話聽起來像是在訓斥，但那軟糯的尾音和閃躲的眼神，卻更像是在撒嬌。
陸軒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不變?！氨鶅航?，你這話可就說錯了?！?/p>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另外三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你看，姜老師沒說要走，雪兒和朱珠學姐，好像也沒有要走的意思?！?/p>
他轉向僵在原地、幾乎要哭出來的朱珠和陳雪，故意問道：“你們兩個，想離開嗎？”
朱珠嚇得一個哆嗦，拼命搖頭，連話都說不出來。
陳雪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氣，用細若蚊蚋的聲音說：“我……我聽軒哥的?！?/p>
陸軒滿意地笑了，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姜書怡。
姜書怡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她狠狠地剜了一眼故作姿態的陳俞冰。
然后轉向陸軒，聲音里帶著一絲認命般的恭順：“我也聽你的，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這下，壓力全都回到了陳俞冰身上。
她氣得胸口起伏，扶著額頭，長嘆了一口氣，語氣里充滿了無奈和一絲連她自已都不愿承認的興奮。
“唉，我真是服了你了……你到底是怎么把她們一個個都調教成這樣的？”
“切。”姜書怡在一旁聽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打趣道，“你不也一樣嗎？在這里裝什么清高?！?/p>
“你！”陳俞冰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被當眾揭穿讓她有些下不來臺。
她挺直了腰桿，試圖用資歷壓人。
“哼，懶得跟你計較。不管怎么說，我比你們都先認識他，算是你們的姐姐，你們對我，最起碼應該尊重一點吧？”
她覺得自已是幾人中第一個認識的陸軒，這是她最后的驕傲。
然而，陸軒接下來的話，卻將她這點可憐的驕傲擊得粉碎。
他豎起一根手指，在陳俞冰面前輕輕搖了搖。
“不不不，”他臉上的笑容變得高深莫測，“冰兒姐，這個你可就大錯特錯了。”
他轉身，走到面紅耳赤的陳雪身后，雙手輕輕按在女孩單薄的肩膀上。陳雪的身體猛地一僵，不敢抬頭看任何人。
“要真是按先來后到的順序排輩分，”陸軒的聲音清晰而又殘忍地宣布道，“雪兒，才是大姐?！?/p>
整個試衣間，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陳俞冰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陸軒，又猛地轉向那個恨不得鉆進地縫里的女孩。
“真的？”她的聲音干澀無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陳雪同學？”
姜書怡先是一愣，隨即，一抹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浮現在她的嘴角。
她抱著雙臂，悠閑地看著陳俞冰那張精彩紛呈的臉。
而朱珠，已經徹底傻了。
她看看自已的閨蜜陳雪，又看看臉色慘白的陳主任，再看看一臉得意的姜老師，只覺得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被所有人注視著的陳雪，感覺自已快要窒息了。
陸軒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掌溫熱而有力，像是一座山，讓她無法動彈，也給了她一絲莫名的依靠。
她沒有回答，只是將頭埋得更低，那無聲的默認，比任何言語都更有殺傷力。
陳俞冰扶了扶自已的額頭，嘆了口氣。“好吧，我真得服了你了，小軒軒你好調皮！”
然后又看向陳雪，好像在等待陳雪親口承認一般。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齊刷刷地聚焦在陳雪身上。
陳俞冰的審視，姜書怡的玩味，朱珠的震驚，還有陸軒那帶著鼓勵和壓迫的視線，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牢牢罩住。
陸軒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掌溫熱有力，仿佛在告訴她，別怕，有我。
陳雪感覺自已的心臟快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對著陳俞冰的方向，極輕微地點了點頭。
然后，細若蚊蚋的聲音從她唇間溢出：“……嗯，是……是的，陳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