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席上的許天佑，臉上的得意笑容早已僵住。
他看著亂了方寸的將承宇，又看了看氣場全開、咄咄逼人的林默，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他感覺自已好像惹到了一個不該惹的煞神。
審判長的臉色也變得異常嚴肅。他敲了敲法槌，沉聲道：“被告律師，請你回答原告律師的問題。你方提交的這份關于原告財務狀況的證據，來源是否合法？”
這是一個無法回避的問題。
將承宇感覺自已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他強作鎮定，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審判長，我方……我方只是進行了合理的商業風險評估……這些信息，部分來源于公開渠道的整理，部分……部分是……”他支支吾吾，再也說不下去。
“是編的是嗎？”林默替他說了出來，語氣里記是輕蔑，“將律師，當庭偽造證據，這罪名可也不輕啊?！?/p>
“我沒有！”將承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那你就是承認，這些信息是真的，但來源非法了？”林默步步緊逼，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將承宇徹底啞火了。他陷入了一個自已親手挖下的、非此即彼的絕境。承認偽造證據是作死，承認非法獲取更是找死。
整個法庭，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燈一樣打在他身上，讓他無所遁形。直播間的彈幕，更是徹底瘋了。
“我靠！驚天大反轉！被告律師涉嫌犯罪？”
“哈哈哈哈，讓你查人家賬，結果把自已給查進去了！笑死我了！”
“這個林律師太牛逼了！這反應速度，這攻擊力，簡直是魔鬼！”
“非法獲取公民個人信息，這可是重罪?。∵@個六百六十六餐廳和他們的律師，這次要玩完了吧？”
“剛才還說人家是窮鬼，現在自已成罪犯了？真是天道好輪回！”
劉承在原告席上，看著眼前這一幕，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
他終于明白林默剛才為什么不攔著劉沐陽，甚至看著劉沐陽情緒失控都無動于衷了。
因為林默根本就沒想過要在對方設定的“道德戰場”上糾纏！他是在等，等對方把最惡毒、也是最致命的武器亮出來，然后一招斃命！
用你最引以為傲的攻擊，打碎你的根基！這比單純的辯解和反駁，要高明一百倍！
此時，一直沉默的周敘白，坐在旁聽席的第一排，緩緩地翻過了一頁書。
他看書的動作很輕，但在極度安靜的法庭里，那細微的“沙沙”聲，卻仿佛帶著一種奇特的節奏感，像是在為林默的表演，打上一個完美的節拍。
林默不再理會面如土色的將承宇，而是轉身，面向審判長，微微躬身。
“審判長，鑒于被告方律師當庭出示的證據，涉嫌通過非法手段獲取，嚴重侵犯了我方當事人的合法權益，并可能觸犯刑法。我方在此，提出一個新的申請?！?/p>
審判長的目光深邃，他看著林默，緩緩開口：“說?！?/p>
“我方請求法庭，對被告方提交的這份所謂‘財務報告’的來源，進行徹查！”林默的聲音清晰而堅定，“通時，我方認為，被告六百六十六餐廳，以及其負責人許天佑，為了打壓消費者，贏得訴訟，不惜采取非法手段，其行為已經超出了普通民事糾紛的范疇?！?/p>
他深吸一口氣，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因此，我方懇請法庭，將本案中涉及的被告方非法獲取公民個人信息的線索，移交公安機關進行刑事立案偵查！”
“并且！”林默沒有停，他從文件夾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正是之前劉承他們整理的，關于那個“聯盟”的資料。
“我方有理由相信，被告方非法獲取信息的行為，并非個例！他們組織的所謂‘六百六十六餐廳誠信聯盟’，很可能就是一個利用網絡暴力和非法手段，系統性地打擊、報復、迫害所有對他們提出過批評意見的消費者的組織！這是一個以‘維護誠信’為名，行‘黑色公關’之實的涉黑涉惡團伙！”
“我方懇請法庭，對這個‘聯盟’的組織架構、資金來源、行動模式，進行全面的司法調查！”
“轟——！”
如果說剛才的“犯罪”指控是一顆炸彈，那么現在林默拋出的“涉黑涉惡團伙”和“司法調查”，就是一枚核彈！
它將這場原本只是消費者和餐廳之間的名譽權官司，瞬間提升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高度！
被告席上，許天佑“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臉上血色盡失，指著林默，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徹底怕了。
他只是想教訓一個不聽話的食客，怎么就……就變成涉黑涉惡了？
將承宇更是如遭雷擊，雙腿一軟，幾乎要站立不穩。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林默這是要把他們往死里整！
審判長的手，緊緊地握住了法槌。他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盯著林默，眼神復雜。
他審了半輩子案子，見過各種各樣的庭審，但像今天這樣，原告律師三言兩語，就將被告逼入絕境，甚至直接要求民事轉刑事，當庭申請調查“涉黑團伙”的，這是頭一遭！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哪里來的怪物？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鐘，整個法庭，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最后，他拿起法槌，目光掃過魂不守舍的被告席，又看了一眼眼神清澈、站得筆直的林默。
“砰！”
法槌落下，聲音沉重而決絕。
“鑒于本案案情出現重大變化，可能涉及刑事犯罪線索。”
“本庭決定，暫時休庭?！?/p>
“本庭將對原告方提出的申請，進行緊急評議?！?/p>
“通時，在休庭期間，被告許天佑、將承宇，不得離開法院！”
最后那句話，已經不是在宣布休庭了，而是在下達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隨著法官和陪審員離席，許天佑雙腿一軟，徹底癱坐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法庭內，勝負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