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江鳳華神色淡然內心并無波瀾，她眸光里光彩熠熠，一雙仿佛天生就會說話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蕭煜的眼睛，她回答無比真誠，“我不會，我不會選擇嫁給別人。”

蕭煜的心一瞬間變得空落落的，她明眸皓齒溫柔淡雅，她的容顏清秀絕俗，她的一顰一笑他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江鳳華看他失魂落魄的神色暗暗嘆氣，蕭煜啊蕭煜，你要如何走出情關，當她知道他上一世為了她做出背叛大周國之事，他聯合蕭殤帶兵血洗大周，她心里的愧疚也越來越深了。

“為什么”幾個字堵在蕭煜的喉嚨里怎么都問不出口，他從未敢像現在這樣正視江鳳華，他自信自己能控制心底的思念，現在心底仿佛有一根絲線猛然生長，對她的愛意如潮水般洶涌澎湃，他如果早一點表明自己的心意。

他突然靠近她，“當年是我先認識三姑娘的，如果我早一點表明心意，如果沒有謝觴，你會不會選擇我?！?/p>

“不會，我不會選擇你?！苯P華臉上沒有波瀾，淡淡道：“我的命運，我與謝觴的緣分是早就注定的，我注定是會嫁給他的，上一世也一樣，我從沒后悔嫁給他?！?/p>

蕭煜從秦昀妍和蕭殤的口中得知的一些信息，他也猜得出江鳳華上一世嫁進皇族之后過得并不好，謝觴對他也不好，他為了她投靠了北梟國，然后還做出了如此瘋狂的舉動。

他甚至在想，如果換成這一世，他知道她依然在受苦他還會不會為她傾盡所有也在所不惜，他的答案是會。

江鳳華知道蕭煜對她的愛太深，也太過偏執。

她不知道怎么勸解他放下執念，她真的怕蕭煜一輩子走進死胡同里走不出來。

她道，“明知道不可為之事為什么還要去做呢，明明知道不可能的事為什么要說出來讓人捏住把柄。”

蕭煜的臉突然不知道往哪里放了，他一時沖動沒有忍住。

江鳳華沉聲道：“蕭煜，我從不后悔我做的任何一個決定，我只后悔我自己沒有能力，我沒有能力把我的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是把它交給了別人，所以再活一次，我學會了去掌握自己的命運，掌握自己的人生，所以我從不后悔?！?/p>

蕭煜聽了這話腦子里緊崩的那根弦突然解開了，他其實也有些不理解江鳳華的想法，他道，“你也只是一個女人，你也需要一個依靠，不是嗎？”

江鳳華淡然一笑，她唯有靠自己才能活，蕭煜還是不懂她。

她道，“你是不是想說女人未出嫁時靠家人，出嫁后靠的是丈夫，僅這兩條路可走，但是我偏要走出自己說了算的路。”

江鳳華道，“我親眼見過百里阿煜和丹吉阿阮的愛情的，最后又怎么樣呢！”

她知道他想問這件事，既然如此，她就成全他。

“蕭煜，你也見過了吧！”

蕭煜點了點頭，“在西川的夢鏡里，我看見他們成親了，但是為什么和他們說的不一樣，娘娘也見過嗎？”

江鳳華不明白蕭煜為什么能進入她為他們親手編織的夢里讓他誤認為他們千年前也曾在一起過。

江鳳華道，“丹吉阿阮其實嫁的人是百里觴，她的命運早就注定了。

阿阮同樣也選擇了自己決定的人生，最后她也過上了自己說了算的生活，比起嫁給她心愛的阿煜，阿阮更自由了。”她沒有說出實情，也不想讓蕭煜知道。

蕭煜仿佛明白了，她嫁給皇上，所以她也更自由了，因為她終于過上了自己說了算的人生。

江鳳華要一次性斷了蕭煜的念想，她壓低聲音，“就算讓我再選擇一百次，我還是會選擇謝觴，除去我們擺脫不了的緣分，謝觴的身份其實更適合我，權利才是我心底最想要的東西。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我不為己，何以有資格談去為別人呢！”

外祖父的意思她又如何不明白，他怕她陷入權力旋渦，忘記初心。

蕭煜第一次聽江鳳華這么直白說出她的“野心”。

她道，“謝觴是一個好皇帝，我又如何不能做一個好皇后，蕭侍郎又如何不能做一個為天下蒼生的好官。”

“我謀身份地位權利，最后也可以利用好來為天下蒼生。”江鳳華眸光清澈，沉聲道：“蕭大人亦然。”

蕭煜目送江鳳華離開，他明明早就設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她早就給了他答案，他就是不死心。

他暗暗想，也許她不選擇嫁給皇上，她會選擇嫁給他，原來他今天做了一回小丑。

千年前的丹吉阿阮其實是嫁給了百里觴，然而他看見的確實丹吉阿阮嫁給了百里阿煜。

他猜測是江鳳華讓阿阮嫁給了阿煜。

后面這些話他想問出來，最后他什么都沒有問，再問就是他糾纏不清了。

蕭煜會心一笑，他明明早就知道江鳳華不可能對他有兒女私情，他還是執著問出口，他剛才的樣子是不是顯得有點傻。

江鳳華一直沒變，只是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這幾天晚上他都莫名其妙變得煩躁，他心底一直壓制對江鳳華的感情。

他想要找個地方處理自己的情緒。

秦昀妍一直悄悄跟著蕭煜，她自言自語地道，“原來蕭才子并不是悶葫蘆啊，他也有把持不住的時候，還在她面前裝模作樣，剛才他離江皇后這么近，他們在聊什么這么親密?！?/p>

蕭煜回來后只覺得胸口有些疼，他也沒有察覺身后有人跟著，進了屋他脫掉衣裳就看胸口的鯨魚圖騰泛著藍光。

難道這個圖騰能控制人的心智，當初汪嬤嬤也是割掉了胸口的圖騰。

蕭煜想到今天對皇后說的話，他何時這么不懂分寸，更控制不住心里的感情。

想到此，蕭煜拔出匕首朝心臟的方向刺去，秦昀爬在窗戶上見他拔刀的舉動嚇得連忙喊了一聲，“蕭煜，你想干什么?！?/p>

沒等蕭煜反應，秦昀妍沖進來搶了他手中的刀，“你就為了這點事情就想不開，你還是不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