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皇后試著喊他，“觴兒……”

謝觴心冷得如一塊寒冰，“母后先回吧，兒臣得空回去給您請安。”這是他作為兒子該盡的孝道，僅此而已。

這些話他不會講出來傷母后的心，他只能埋藏在心底。

門外的太監宮女跪了一地，全都不敢抬頭往里看。

程皇后臉色難看，“觴兒先好好休息，母后先回宮了。”她也不敢再惹他生氣。

她只知道她從來就捂不熱兒子的心，卻沒有想過在謝觴成長的日子里一直錯誤地把別人當成了親生母親，才會養成了他這樣冷硬的性格。

甚至謝觴從江鳳華有意無意的分析中知道她就是他母后，他們是親母子，可他還是沒有從程皇后那里得到過一絲真心為他的溫暖。

他的身邊安插了皇后的人，一直是別人在照顧他，因為他的身份而照顧他。

呵！又是因為身份。

眼見著程皇后離開，謝觴才放開江鳳華，她似哭成了淚人，眼淚怎么止都止不住。

謝觴心情原本煩悶無比，他連江鳳華都不想理了，他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看見江鳳華這樣哭泣，他道，“母后就是那樣的脾氣，孤要怎么安慰你，你才不覺得委屈。”

江鳳華突然哭得越發兇了，一個字都不說，摟得也越來越緊。

謝觴愣怔，一時間沒了方向，見她哭成這樣，也把蘇婷婉拋到腦后了，又將她緊緊擁入懷里，摟著她的腰身，任由著她發泄委屈，母后就是那樣，她從來不考慮別人。

江鳳華是母后為他娶的妻子，她又有什么錯呢，要說她喜歡他的權勢，她為了太子妃之位，她嫁他時也還不是太子，到底母后當時也只把江鳳華當成一顆棋子娶進了門。

到底是父皇的一道賜婚圣旨讓她嫁了他，難道他要因為蘇婷婉的話去質問她是不是也別有居心嗎？

這個世界上有人真正關心他的，除了他心里那個模糊的小女孩之外，現在還有江鳳華陪在他身邊，只要她愛他，他可以給她全世界。

“孤身上都臭了，你確定要這樣一直抱著。”謝觴又故意道，“你若不說話，孤就回承光殿了。”

江鳳華從他懷里起來，她眼睛都哭腫了，像是發泄夠了，“臣妾不覺得委屈，有殿下護著臣妾就不覺得委屈，無論母后怎么罰我，我知道我有殿下和我們的孩子，這就夠了。”

她所有哄他的話語全都沒有用上，程皇后鬧這一通，反倒幫了她的忙。

前世程皇后比這更難聽的話都罵過，她也只有委屈受著，可沒有半點價值，現在程皇后的脾氣反倒被她利用起來了。

謝觴也不去問她是不是像蘇婷婉一樣，他能感受到她在他身邊就夠了。

“孤帶你去騎馬吧！”他湊近她的耳邊輕聲道，“出去放松一下，心里面的不開心就忘記了。”

“嗯。”她點了點頭，“不過臣妾可能要先沐浴一番，不然這身沒辦法出去。”

“孤也正好有此打算，孤陪你洗。”他聲音低沉曖昧，“我們好像又有半個月沒見了，孤都想你了。”

“臣妾也想殿下……”

門外的宮女太監跪了一地，無不為太子妃覺得委屈。

屋子里滿地狼藉，紅袖的眼淚也包不住，最后她還是讓人輕手輕腳將地收拾干凈了，才讓人打水。

謝觴遣退所有人才把江鳳華抱進浴室。

林楓也沒真的去請梅太醫，只帶著蓮葉躲在外面，免得遭受到皇后無妄之災。

蓮葉聽見皇后的辱罵眼淚也一個勁地流，“憑什么，明明不是太子妃的錯。”

“太子也知道，你不是聽見了嗎？太子會護著你家小姐的，你沖上去只會害了你自己，進了宮就不能沖動，這樣才能保命。”林楓是知道蓮葉的脾氣的。

蓮葉道，“我知道，我又不蠢，每一天都像是走在刀刃上，小心謹慎，生怕一會兒功夫小命就沒了。”

林楓盯著她的臉，這還是他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看她，他越湊越近。

蓮葉反應過來，“你干什么？”

林楓瞬間紅了臉，連忙避開，“你頭發上有一只蜘蛛，我幫你弄下來。”他是有色心沒有色膽。

蓮葉道，“剛才謝謝你，否則我真的怕要給太子妃惹禍了。”

“沒事，皇后娘娘就那個脾氣，我從小都聽習慣了，只要在她罵人的時候，你們別往上湊。”林楓又告訴了她對付皇后的辦法，“皇后一般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最后都是她先偃旗息鼓，她拿太子也沒辦法，太子想聽她的就聽她的，想不聽就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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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程皇后從晨曦宮出來，她自然是被太子氣得心氣郁結，“你們這一幫奴才，剛才怎么沒拉本宮一把。”

喜嬤嬤剛才也沒進去拉架，她知道這一拉指不定太子妃會更慘，因為至今為止，太子只寵幸了一位小主，其他人他都沒動，特別是皇后比較中意的唐良娣，皇后鋪了這么多路，太子硬是沒動，這一切皇后就以為是太子妃的錯，只等皇后娘娘心氣順了，不罵了就好了。

所有人都弓著身子，小心謹慎的樣子，程皇后又道，“江鳳華也是活該被本宮罵，她身為東宮的女主人，就該主動讓小主們挨個侍寢，這事她若處理得當，誰還會爭會搶，這一切都是她霸寵搞出來的。

本宮也是現在才知道，原來觴兒一直記恨本宮當初沒讓他娶蘇婷婉做正妻，如果依了他，觴兒和本宮的關系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了，說什么都晚了。”程皇后獨自嘆氣。

“汪嬤嬤說了沒有，蘇婷婉是怎么惹觴兒生氣了才讓她去了冷宮。”程皇后又道。

喜嬤嬤道，“汪嬤嬤和奴婢說了，是蘇側妃和葉良妾合謀造謠被太子查出來了，蘇側妃還說不喜歡太子了，說了很多傷太子心的話，然后太子被氣昏過去了。”根本不關太子妃的事，皇后卻罵了太子妃一頓。

程皇后聽后，“是蘇婷婉把觴兒氣到了？”雖然這樣，也是江鳳華督管東宮不善。

“葉素素怎么也攪合進去了，她和蘇婷婉關系很好嗎？”

“聽汪嬤嬤說，葉素素和蘇側妃在太子府的時候就走得近，太子妃得寵，她們自然不高興，這次只怕是看到宋奉儀得寵，葉良妾才攪合的這些事，最后還是陸姑娘站出來說和太子殿下清清白白。”意思是說兩人合起伙來要對付太子妃，喜嬤嬤也不敢幫江鳳華說話，汪嬤嬤本就是皇后安插進東宮的眼線。

皇后也越發疑惑，太子既然不喜歡陸雪霏，當初為什么要讓她到承光殿做宮女，觴兒到底是喜歡蘇婷婉，還是不喜歡。

葉素素都有身孕了，他能不喜歡她嗎？現在反而把葉素素也打進了冷宮。

想不通，程皇后決定親自去冷宮走一趟。

蘇卿卿也還關在冷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