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下面。”
她說完，率先躍入那凹陷。
楚夏和黃金枝緊隨其后。
三人穿過一條長長的地下通道，那通道曲折幽深，周圍是堅硬的巖石，那些巖石在漫長歲月中已經變得如同鋼鐵般堅硬。
終于，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穹頂高達千丈，面積足有數十里方圓。
四周的巖壁上布滿了天然形成的晶簇，那些晶簇呈深紫色，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將整個洞穴照得朦朦朧朧。
而洞穴中央，有一根巨大的古樹樹樁，靜靜矗立著。
那樹樁的高度不到百米，但它的根系綿延開來，覆蓋了整整上千米的范圍，深深扎入地底，與周圍的巖石融為一體。
每一根根系都有數丈粗細，扭曲盤結，如同無數條巨蟒纏繞在一起。
樹樁本身已經完全石化。
那原本應該是木質的部分，此刻呈現出玉石的質感，通體呈深褐色，表面光滑如鏡，隱約可見古老而玄妙的紋理。
那些紋理極其復雜，仿佛記載著某種失傳已久的文明信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樹樁的切口。
那切口平整得不可思議，從上到下筆直劃過，將整株古樹一分為二，留下這個完整的樹樁。
仿佛是被一劍斬斷的。
楚夏的目光落在那切口上。
他能感應到，那切口處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
那氣息……
不屬于大千世界。
不屬于任何他熟悉的文明。
那是……
冥河時代的氣息。
露娜落在樹樁旁，那雙紫紅色的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就是它！”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黃金枝落在地面，緩緩走到樹樁前，伸出手，輕輕撫摸那玉石般的表面。
觸感溫潤，帶著一絲淡淡的涼意。
她能感應到，這株古樹中蘊藏著極其古老的氣息，那氣息與她血脈中傳承的黃金古樹記憶有幾分相似，卻更加原始，更加深邃。
“真的是冥河古樹……”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作為黃金古樹的后裔，她能感受到這株古樹的古老與神圣，那是比她的始祖更加久遠的存在，是真正意義上的活化石。
露娜這時走到樹樁的另一側，雙手抓住樹樁的邊緣。
“準備好了嗎？”
她問了一句，然后不等回答，猛然發力。
那嬌小的身軀中爆發出驚人的力量，雙臂肌肉微微隆起，竟然將那巨大的樹樁整個掀翻！
轟！
樹樁翻滾著落在洞穴一側，砸得地面劇烈震顫，無數碎石從穹頂簌簌落下。
而原本樹樁所在的位置，密密麻麻的根系，如同無數條巨蛇般暴露在空氣中。
那些根系交織纏繞，深深扎入地底，形成一個復雜的網絡。而在那網絡的深處，在根系最密集的核心區域，一團團漆黑的肉瘤，正在緩緩蠕動。
那些肉瘤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拳頭大，大的足有房屋大小。
它們附著在根系上，與古樹的化石融為一體，表面布滿了猙獰的紋路，那些紋路中流淌著暗紅色的液體，每一次流淌，都有詭異的氣息從中散逸而出。
那氣息……
黃金枝的瞳孔微微收縮。
與深淵毒瘤極為相似。
但仔細感應，又有明顯的不同。
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難以名狀。
楚夏的目光落在那些肉瘤上。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氣息，不屬于大千世界。
甚至不屬于冥河時代。
那是比冥河更古老的東西？
還是冥河與某種未知存在的結合體？
露娜走到那些肉瘤前，蹲下身子，仔細觀察著。
“之前我打算切開一個試試。”
“但動手之前，出現了一種強烈的危機感。”
她轉過頭，看向黃金枝，那雙紫紅色的眼睛中閃爍著認真的光芒。
“我直覺向來很敏銳的，知道貿然動手肯定會有意外，所以我才回去找幫手。”
黃金枝走到她身邊，同樣蹲下身子，仔細觀察那些肉瘤。
“你確定這玩意可凈化？”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露娜聳了聳肩。
“不確定。”
她的回答坦然得很。
“但總要試一試嘛。”
她頓了頓，補充道：“真出現危險了，我們三個人扛著總比一個人扛著安全。”
黃金枝聞言，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
這邏輯……
好像也沒什么問題。
但她怎么就覺得這么不靠譜呢？
就在這時，楚夏的聲音響起。
“無妨。”
他的聲音平靜而溫和，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凈化一下試試。”
他走到黃金枝身邊，負手而立。
“有我在，不會出問題的。”
不管這肉瘤里面有什么危險，只要這里還是大千世界之內——
楚夏就足以鎮壓一切危機。
這是主宰者的底氣。
黃金枝看著他，心中的忐忑漸漸平息下來。
她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那我開始了。”
她催動體內的黃金之力，眉心處那枚金色的印記驟然亮起，金色的光芒從她身上涌出，化作無數道金色的絲線，向那些黑色的肉瘤籠罩而去。
絲線觸及肉瘤的瞬間，那些肉瘤劇烈震顫了一下。
暗紅色的紋路驟然亮起，一股詭異的氣息從中噴涌而出，試圖反抗那金色光芒的侵蝕。
但黃金枝的凈化之力太過霸道。
金色的絲線層層纏繞，將那些肉瘤緊緊包裹，一點點收緊。
每一次收緊，都有黑色的霧氣從肉瘤中蒸騰而出，被金色光芒徹底凈化。
黃金枝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玩意的氣息和深淵有三分相似。”
她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凝重。
“但能量密度比深淵高得多，凈化起來很吃力，恐怕至少需要半天時間才能完成。”
楚夏看著她，目光柔和下來。
“不急。”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傳入她耳中。
“我會保護你的安全。”
黃金枝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容。
她點了點頭，繼續專注于凈化。
露娜在一旁雙手合十，對著黃金枝深深鞠躬。
“好姐姐，拜托拜托了！”
那模樣，哪還有半點使徒的威嚴，活脫脫一個撒嬌的小女孩。
黃金枝莞爾一笑，輕輕搖了搖頭，繼續開始凈化。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金色的光芒持續籠罩著那些肉瘤，一點一點將它們凈化。
那些肉瘤的反抗越來越弱，蒸騰而出的黑色霧氣越來越少，表面的暗紅色紋路也漸漸黯淡下去。
黃金枝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這凈化的消耗，比她預想中更大。
但她沒有停下。
楚夏站在她身旁，神識籠罩著整個洞穴，時刻關注著周圍的任何異動。
露娜一開始還乖乖站在一旁等待，但沒過多久，她就坐不住了。
她走到楚夏身邊，那雙紫紅色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
“閑著也是閑著。”
她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躍躍欲試。
“要不咱兩切磋切磋，讓我過過手癮？”
楚夏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這98號使徒，確實是所有使徒中戰斗欲最旺盛的那個。
當初對抗太古惡龍時，這丫頭沖得比誰都快，打得比誰都瘋，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勢。
“可以是可以。”
他的聲音平靜，嘴角微微上揚。
“但我要是贏了，有什么好處嗎？”
露娜眨了眨眼，歪著腦袋想了想。
“都行。”
她的回答隨意得很。
“只要你能讓我輸得心服口服，就是讓我叫你爸爸都沒問題。”
楚夏愣了愣，隨即失笑。
這丫頭……
還真是有意思。
他轉過頭，看向正在專注凈化的黃金枝。
黃金枝感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向他，那雙金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笑意。
“夫君去吧，我這邊沒事的。”
楚夏點了點頭，叮囑道：“小心些，有任何異動就喊我。”
然后他轉過身，看向露娜。
“走吧。”
兩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洞穴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