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萬水生臉上陡然一僵，冷汗如雨而下。
“終于還是沒瞞過你嗎？李向南！你的確夠聰明。”
“萬水生！”李向南目光銳利如刀：“為了給翠花報仇？這話你覺得我會信嗎？你這樣的人，根本不會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冒這么大的風險，投入這么多資源！萬水生，這不像你，也不是你！”
“對！”郭乾也在這時義憤填膺道：“是誰，需要徐盛永遠閉嘴？他背后牽扯的利益到底是什么？是不是那些毒販？說，是誰指使你的？”
萬水生看著郭乾，臉上的平靜得意，被一種更深的帶著嘲諷和神秘的表情取代，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自己的聲音，沙啞的聲音仿佛透著毒蛇的嘶鳴。
“郭隊長啊，公安們啊，哈哈哈，我承認，你們都很聰明，比我遇到的過去那些草包都要聰明！”
“李向南，你猜測的的確沒錯，徐盛……他不過就是個小卒子，他手里的那些糖果，他拐賣的那些孩子，當然能賺到很多錢啊，那些東西流向哪里呢？又供養著誰呢？哈哈哈！”
說到這里，萬水生忽然發出一聲聲低沉的笑聲，目光也變得深邃無比。
“有人不想他開口，那自然就要用非常之法！至于這個人是誰，李向南，我想你可能永遠不會知道了！”
“告訴我！”李向南死死揪住他的衣領子，“萬水生，你現在也淪落成當年幫助船霸何老大的那幫小弟一樣了嗎？”
萬水生渾身一震，眸光由冰冷變得陌生，最后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李向南，似乎被他的話震動了。
喘息了良久之后，他盯著李向南，仿佛是在告誡。
“李向南，當你查下去，你就會知道撞到那堵墻的時候，你是多么的無力。當然，那個時候你就會明白，燕京的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的多！在這樣的深潭里游泳，李向南，你會死的！你會被那些浮萍臟死，哈哈哈哈！”
他忽然低沉的笑起來，又語意深深道：“李向南，你別忘了，除了浮萍，那深潭里，還有你看不見的老魚……甚至，還有龍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審訊室內，萬水生肆意狂妄的笑聲回蕩著，郭乾魏京飛的眉頭隨之皺起。
李向南也在這時咬起牙來。
“屠龍少年終成惡龍！過去你殺掉何老大時，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你也成為了這助紂為虐的渣滓？”
“萬水生，當初我聽說你的故事時，我還為那么一個俠肝義膽的漢子起過惻隱之心，我原本以為，匹夫一怒，為了妹妹為了家人，你該是個頂天立地的爺們！可現在，我收回心里那點憐憫！你這樣的惡魔，根本不值得我多看你一眼！”
話畢，李向南嫌棄的松開萬水生的衣領子，眸光冰冷的在他臉上停留一瞬。
接著，轉身，留給萬水生一道堅毅、果敢的背影。
而在萬水生眼里，李向南的離去，更像是惺惺相惜的知己，失望的拋棄。
李向南的話，仿佛刺痛了他內心深處最深最柔軟的部分。
“李向南！”萬水生抬起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向那道停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頭的男人，說道：“去看看老蛇吧，它應該行動去了！”
“？？？”
李向南豁然轉身，眸光再次如刀子一樣落在男人臉上。
屋內外疑竇叢生。
魏京飛豁然站起，吼道：“萬水生，你什么意思？”
李向南飛速轉頭，揮手道：“郭隊，快去查查，那條蛇的去向！”
“是！”郭乾腦門上已經全都是汗，深深看了一眼萬水生，吼道：“老魏，帶一大隊的人快去活物室！”
“是！”
魏京飛跳起來就朝外頭跑。
門一打開，隔壁觀察室已經跑出了不少腳步聲，匆匆就往樓下去了。
李向南瞇了瞇眼睛，看向萬水生，眸光有些復雜，但還是問道：“萬水生，你什么意思？你不會……”
他話說到這里，和站在門邊臉色陰晴不定的郭乾對視了一眼，兩人心頭乍起一絲寒意！
上當了！
徐盛被殺，丁二片被制造意外變成植物人，甚至趙盡忠被狙擊，都是萬水生的計劃！
萬水生他雖然被抓住了！
但這仍然可能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
而他的最終目的——
是讓那條老蛇進入燕京市公安局的活物證據室！
深夜三點鐘，燕京城漆黑如墨，淅淅瀝瀝的秋雨仍在下，沙沙的雨聲在窗戶外頭交織成鬼魅般詭異的音符。
屋內外的氣氛卻依然沒有當初抓到了萬水生那般振奮，而是陷入一片冰涼之中。
李向南胸膛起伏，眸光不定。
他兩世為人，既專精醫術，也略懂查案，可是人生在世遇到了這么多人，他都沒有見過任何一個人，有面前的萬水生聰明。
一環套一環，一計跟著一計。
甚至不惜以自己為餌，去達成某個目的！
此時此刻，李向南頭腦里已經風起云涌，閃過千百個可能的念頭。
現在看來，以萬水生的手段，根本用不著親自來殺趙盡忠！
最后他來了，也順利落網了。
極有可能是將計就計，目的是為了和那條蛇來市局。
可是，到底什么樣的目標，會值得犧牲掉萬水生和他那條老伙計呢？
代價這么大？
那么收益必然比這個大，才有可能去冒險。
“萬水生，告訴我，你到底想干嘛？”
思忖到這里，李向南反而平靜下來，看向對方，等待一個答案。
可萬水生閉上眼睛卻朝后靠在了鐵椅子里，就當沒聽見似的。
“萬水生，你不說是吧？”
李向南等了許久，萬水生閉著眼睛不再言語。
“行！”
他也不再繼續規勸，轉身來到門口，憤怒的踢了一腳門，拉著郭乾出去了。
萬水生閉著的眼睛這才睜開，眸光里閃爍起計劃得逞的得意。
門外，李向南在郭乾身側耳語了幾句，聲音極低，接著郭乾迅速離去。
李向南就坐在門口，一邊抽著煙，一邊等著消息。
踏踏踏踏！
不出十幾分鐘，郭乾帶著魏京飛和十幾個一大隊的公安們急匆匆上了樓。
“李顧問，蛇不見了！”
“李顧問，活物室的門被打開了，有東西不見了！”
“李顧問，這個萬老蛇到底想干嘛？”
走廊里亂糟糟的，七嘴八舌的討論和著謾罵聲不絕于耳。
嘭！
李向南一腳踢開審訊室的門，義憤填膺大步流星的走進去，一把抓住萬水生的衣領子，吼道：
“你特么的，到底想干什么？花費這么多代價，你要在市局里找什么東西？啊？你滿意了？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