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商和白門牙、夏永年、墨家老爺子都對了一下眼神兒。
白門牙目光陰冷。
夏永年明顯是懵圈狀態(tài)，已經(jīng)慌了。
墨家老爺子想要阻止，但是他氣都不夠用了。
姜商站了出來，滿臉堆笑：“各位，各位不要激動啊，哈哈哈……”
山漸青握著寶劍：“姜家主，莫非是要替賊人做說客？你到底站哪一邊？！”
姜商看著他：“我站在正義的一邊。”
這個回答萬試萬靈，不選邊戰(zhàn)隊，也不犯什么毛病。
山漸青瞇起眼睛：“請問姜家主，哪邊是正義的？”
姜商道：“要我看，哪一邊都是正義的！”
比目魚拉開了山漸青，笑著道：“姜家主，您不妨說說您的見地。姜家主老成持重，且威名遠播，是江湖中的定海神針一般的家族領(lǐng)袖。今天這件事，長老院想聽聽您的意見。”
姜商點點頭：
“我，姜商。這里的所有人都認識我，我的為人，大家都很清楚。我說句公道話，大家不會來砍我吧？”
夏永年趕緊道：“哎呀姜老，這里的人都跟您有交情，您說話最合適不過了。而且大家都知道，姜老是最講道理，也最重朋友的人了。”
“好。”
姜商道：“目前，醉翁說，老院長勾結(jié)天網(wǎng)。恕我直言，其余幾位五老翁，也是聽得醉翁一面之詞。我知道，各位前輩信得過醉翁前輩。但是，因為你們信自己朋友，就給長老院、給老院長施加壓力，怕是不夠穩(wěn)妥，也難以服眾。”
趙日天怒道：“我親眼……”
陸程文一把扯過他：“別說話了。”
姜商滿意地點點頭：“而老院長，您說五老翁那些話呢……說實話也是氣話，大家都聽得出來。這些前輩們有時候做事呢，是態(tài)度強硬了一些。但是，如果他們真想顛覆現(xiàn)有秩序，真的要權(quán)力、要名聲，要掌控江湖，做江湖盟主……說實話不用等到今天吧？”
下面開始議論紛紛了起來。
姜商道：“我請問，就四大家族來講，哪家沒有受過五老翁的恩惠？”
“夏家，傳承秘法受阻的時候，我記得當年是釣翁和南極兩位前輩奔走四方，且親自出手，協(xié)助他們穩(wěn)定了傳承，是這樣吧？”
夏永年微笑拱手：“正是如此。”
“墨家，當年大陣不穩(wěn)，是醉翁前輩，率領(lǐng)自己的徒弟親自奔赴現(xiàn)場，平息了和天武一族的爭斗。是也不是？”
墨海平抱拳拱手：“彼時我還年輕，對醉翁前輩的風(fēng)姿欽佩萬分，對醉翁前輩的大義更是感銘肺腑。”
“白家，當年白家主還是個天才少年，閉關(guān)修煉。但是白家的族長一輩，和天罡、五老翁都關(guān)系莫逆，往來頻繁。是這樣吧？”
白門牙點點頭，露出了笑容：“聽父輩講過。白家和天罡、地煞、五老翁，都淵源頗深。”
姜商點點頭：“我孫子小虎，得藥翁前輩指點，又和艷罩門陸程文聯(lián)姻，我的孫女，以及我友人的孫女，也就是當年為避禍，被我認作女兒的遠姝，都和陸程文定了親。哈哈哈！說起來，這里的人，都是自己人。”
姜商轉(zhuǎn)身道：“陸程文，你過來。”
陸程文走了過去：“爺爺。”
“今天這么多江湖前輩都在，根源都在于你！”
“是。”
“那你覺得，這件事該怎么辦？”
所有人都看著陸程文。
陸程文道：“長老院的各位前輩、長老；四大家族的家主們；各位師叔前輩。”
陸程文道：“天網(wǎng)仇百恨，實力超群，且修煉邪術(shù)，又持有天道譜，其圖謀不在小。這一點，大家心里都有數(shù)。在這個重要關(guān)頭，我們自己人火拼，肯定是他最樂意看到的。甚至，我懷疑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天網(wǎng)的陰謀。”
“仇百恨親口說過，只要五老翁還活著，他的野心就難以達成。所以才有今天的伏擊醉翁的計劃。”
“而老院長為了斷絕天網(wǎng)的野心，也曾經(jīng)下過對我的暗殺令。今天來這里，想殺程文，卻和醉翁前輩爭斗起來。”
“晚輩覺得，這不是正邪之爭，而是……路線之爭。”
“也就是，兩位前輩都是為了正義，但是選擇的路線和方法卻截然不同，甚至有矛盾沖突。”
“今天，別說是各位仁人志士，心懷正義的英雄豪杰們不樂意，甚至我陸程文本人，也不愿意看到，我們江湖上最德高望重的前輩們，為了小節(jié)而彼此廝殺。”
“老院長和仇百恨之間，是相互制衡，他也許有自己的苦衷和目的。但是我相信，他執(zhí)掌長老院多年，對這個江湖，一定是有著深沉的熱愛，和堅定的維護之心的。”
“因為一兩句話說不清楚就你死我活，太愚蠢了。只會讓仇百恨稱心如意，也許他就在不遠處，開好了香檳等著呢。我們這邊打起來，他立刻就喝酒，今晚就喝！喝完了還要去KTV，唱《今天是個好日子》。”
陸程文幾句話，可以說是雙方都給了面子。
就：你們都是大人物，你們都是好心。大家都很厲害，而且很正義。哎呀仇百恨就盼著你們自己人打自己人呢，咱可不能自己人內(nèi)訌，讓大壞蛋開心。
山漸青點點頭。
心里盤算：這陸程文果然巧舌如簧、擅于。本來劍拔弩張的氣氛，他在這里搞小幽默。而且給了長老院臺階。
不過，最先穩(wěn)住大家情緒的卻是姜商。但是，姜家和陸程文太近了，幾乎就是一家人。姜家對這個女婿，可以說是傾盡一切了。
比目魚仔細地看了看姜家人，內(nèi)心感慨。
崩了。
全崩了。
姜家人的站位、眼神、狀態(tài)、氣場，都在陸程文和五老翁那邊。
很明顯，從出場目標就十分明確：保陸程文！或者說，他們保定艷罩門了。
比目魚湊近了山漸青：“五老翁實力造化通天，真的火并，今天長老院必然難以收場。能體面地把老院長帶走，就是勝利。”
山漸青點點頭，表示同意。
比目魚看著陸程文，內(nèi)心想：陸程文……不知道，這種情況下，你能不能擔(dān)當大任呢？現(xiàn)在雙方都一肚子火，一觸即發(fā)，姜商的話明顯是在拉偏架了。
以后姜家和長老院必然漸行漸遠……
陸程文，就看你能不能接得住，這潑天的流量了。
比目魚哈哈一笑：“姜家主，陸總，你們說的很對。但是，幾句攪渾水的話，能壓得住今天，卻躲不過明天。有些事情不解決，今天這樣的場面，怕是還會發(fā)生。”
比目魚走到了陸程文跟前，面帶微笑。
陸程文微微拱手，和他對視。
比目魚笑著道：“長老院可以先退，只是……你，就憑你和你背后的姜家，能保證五老翁保持穩(wěn)定，不秋后算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