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們現在掌握的信息來看，魏有福會去新滬遠郊的生態保護森林，這很有可能是因為他從江將那里獲得了什么信息，那片生態保護森林甚至極有可能就是江將畫作中的黑色森林。”

    “八號死者從出生到死亡都沒有在網絡上留下任何痕跡，完全脫離了科技網絡世界，仿佛被圈養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也許八號死者的家，或者說兇手的家就在那片生態保護森林當中！”

    聽了厲雪的話，韓非也有些激動。

    案子到了這一步，已經有了一個明確的方向。

    “那片生態森林和新滬厭墓山相連，想要進入搜索難度比較大，我們需要找到更加有力的線索才能說動上面。所幸我和老師在接下來的調查里，有了更為關鍵的發現。”厲雪的聲音有些興奮。

    “什么發現？”

    “兇手小瞧了魏有福和江將！”厲雪十分肯定的說道：“那片生態森林范圍非常廣，想要在里面找到一座黑色的房子無疑是大海撈針，只有知道確切的位置才行。”

    “江將能夠畫出黑色森林、黑色房子和那一大群沒有頭顱的小人，他大概率知道黑房子的位置，估計兇手為了折磨他，還會故意領著這個心地善良的流浪漢去參觀人肉工廠，不斷刺激他，讓他變得更加瘋癲。魏有福只是個平凡普通的上班族，本身也沒有任何叢林探險的經驗。但就是這樣兩個人，創造出了一個奇跡。”

    “智力底下，連完整句子都說不出來的江將，成功將黑房位置信息傳遞給了魏有福，而魏有福竟然還相信了路邊‘瘋子’的話，并且兩次去探查。”

    “善良遇到了善良，成全了彼此的善意，也為我們破案帶來了最為關鍵的一個線索！”

    “魏有福第一次去生態森林并沒有發現什么，但就在他臨死前一天，他又去了一趟那片生態森林，這一次他很可能是非常接近那棟黑房子了！也正因為如此，一直抱著戲謔心態的兇手才會直接動手！”厲雪聲音放緩：“韓非，你周圍有沒有其他人在？”

    韓非朝四周看了看：“沒有，這里就我一個人。”

    “那就行。”厲雪深吸了一口氣：“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在抓住兇手之前，你絕對不要告訴任何人。”

    “好的。”

    “我們查看了案宗，魏有福被殺時，他電腦和手機里的所有東西都被清空。因為其他死者的電腦和手機也全都被清空了，所以當時警察并沒有感覺到異常，只是認為兇手比較謹慎，他們讓技術科復原了手機和電腦里的信息，也沒什么發現。”

    “但是警方后來在整理魏有福遺物時，在他那輛二手車里發現了一塊滿是泥土的衣服碎片。”

    “警方當時沒有在意這東西，只是將其作為可疑物品帶了回去。”

    “我和老師重新調出了當時的證物照片，通過電腦放大還原了布片上殘缺模糊的圖案，然后又用最新的數據儀器篩選，比對了網絡圖庫里的圖案，最后發現那圖案是十年前某個童裝上的圖案。”

    “它完整的時候是這樣的。”厲雪給韓非發送了一張照片，照片里是某個山寨品牌的童裝。

    “憑借這件童裝就能說動你們領導重新調查人體拼圖案？調集大量警力搜查新滬生態森林？”韓非有些疑惑。

    “你再看下這張圖片，這是福利院里那個失蹤兒童最后一次在監控里出現的畫面。”厲雪又給韓非發送了一張圖，看完后，韓非吸了一口涼氣。

    那個總是說晚上能看見鬼的小孩，失蹤當天穿的就是照片里的童裝！

    “福利院失蹤小孩身上的衣物，出現在了魏有福的車上，而魏有福剛剛從生態森林返回，那滿是泥土的碎布片應該是他從森林里帶回來的，緊接著，沒過一天他就被兇手殘忍殺害。”

    “這一切形成了一個閉環，那塊出現在魏有福車上的碎布片是實實在在的證物！我們有理由相信，兇手和那片生態森林之間存在某種聯系。”

    光憑借推理是無法重啟調查的，厲雪和她的老師需要一個能說動上面的理由：“具體的行動時間我就不告訴了，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注意自己安全，老老實實在家等好消息。”

    “厲雪，我有一個小問題想要問你。”聽完了厲雪說的話之后，韓非想到了一些事情：“假設人體拼圖案的兇手就住在生態保護森林當中，那福利院失蹤小孩的死亡應該也和他有關，畢竟魏有福是在生態保護森林里發現的小孩衣服碎片。”

    “有道理，你繼續說。”

    “那你覺得福利院的失蹤小孩，就是那個總說晚上會看見鬼的小孩，他晚上看見的鬼是不是就是兇手？”韓非站在陰影里，大腦飛速轉動：“人體拼圖案的兇手收養過八號死者，江將畫的那幅圖里也顯示，黑色森林當中有許多沒有頭顱的小人，假如那些小人全部都是孩子，那你覺得誰有這個能力，可以弄到那么多的孤兒和棄嬰？”

    “福利院……院長？”厲雪聽了韓非的話，有種被驚到的感覺。

    其實韓非也是想起了八號死者唱的那首短歌——哥哥和姐姐被送往遠方，弟弟和妹妹越來越少才意識到的，八號死者居住的地方不止一個孩子，照顧這些孩子非常的麻煩，需要一定的經驗才行。

    “另外江將是因為撿到了福利院院長的錢包才被聘用的，照你之前所說，兇手喜歡享受善意被辜負、被敵視、被厭惡的快感，福利院院長恰好就知道江將是個內心極度善良的人。”韓非腦子轉的越來越快：“你說院長會不會是覺得江將長得正好符合他心目中善意的樣子，丑陋、智力底下、散發臭味，所以才讓江將去福利院工作的？他想要把江將當做自己的玩具？”

    “有可能，我現在就去給老師打電話，查一些東西。”

    厲雪匆匆掛斷了電話，韓非仍舊停在街道的陰影里，他腦海當中不斷閃過和案件有關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