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律偏頭看著她，很理性的分析著這個問題：“也不是說你不能同甘共苦，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久病床前無慈母，對一件總是被提及的事情厭煩，這是人的本能。不然大伙對祥林嫂的態度，也不會從同情轉變為不耐煩。”


    “所以，與其讓你煩我，倒不如給彼此空間，你能陪在我身邊，已經足夠了。不需要什么事情都告訴你，讓你白操心做些無用功。”


    徐歲寧想不到，這話是從陳律嘴里說出來的。


    她眼神復雜，陳律說了這么一堆，最重要的一點，無非只是害怕身邊的人沒了耐心離他而去。所以他愿意跟她分享他的情緒，他狀態不對，不久之前，他是跟她說過他的情況的，說自己需要時間調整。


    但是他卻不愿意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他狀態不好的事，后續就沒有再說過了。


    所以徐歲寧就以為他是向著好的方面去的。


    她故作輕松的說：“陳律，你這是自卑。”


    “我沒有。”他頓了頓，沒什么表情的說。


    “你就是自卑，你覺得你不夠有那個人格魅力，能把人一輩子留在身邊。”徐歲寧認真的分析說，“不過這次看起來，確實不怎么樣。”


    陳律在認真的給她解釋，沒想到還被她“踩”了一腳，忍不住臉色微變。


    他把頭轉向窗外去，冷冷淡淡的，沒有再理會她。


    “覺得我說的不對？”徐歲寧說，“既然你覺得我說的不對，也就是說明，你認為自己還是相當優秀的。那你憑什么覺得你身邊留不住人，起碼你那方面的功夫，也能讓我留個個把月，你最近跟我多說幾次，又有什么問題？”


    陳律眼皮動了動。


    徐歲寧在心里想，陳律這男人也俗得很，跟大部分男的一個德行，一聽到夸那方面了立刻就能聽進去。


    “你知不知道，你不說一直瞞著我，我昨天在趕去醫院，還有聽你同事說事情經過的時候，我差點就要被你氣死了。”


    徐歲寧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氣鼓鼓的說：“你這狗男人騙我，這連正式的重新在一起你都沒跟我說，你就給我來一出心口不一，我給你氣得心梗。差點就不想搭理你了。你再敢騙我瞞著我，我就讓你以后打光棍。”


    陳律任由她動手動腳，皺了下眉，誠懇的跟她道了歉。


    徐歲寧嘆口氣，說：“看你可憐，就不跟你計較了。”


    ……


    謝晉在看到徐歲寧跟陳律一起來的時候，稍微愣了愣。


    不過沒有說什么，只是跟陳律像是往常一樣尋常聊天。


    在談及跟同事的沖突時，徐歲寧下意識的朝他看過去。昨天她腦子亂，確實沒有仔細跟陳律聊過。


    陳律看了她一眼，平靜說：“昨天沒有控制住情緒。”


    謝晉并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停留太久，而是一連詢問了好幾個問題，差不多兩個小時時間，他開口說：“今天差不多結束了，不過，徐小姐，我想跟你聊聊。”


    陳律聞言，便先抬腳走了出去。


    徐歲寧客客氣氣的說：“您喊我有什么事？”


    “就是想問問你，陳律發病時的癥狀，你見過沒有？”


    她頓了頓，然后點點頭：“很沖動，情緒過激易怒，很容易干出一些沖動的事情。”


    “其實不全是這樣。”謝晉說，“有時候也消極敏感，不愿意跟人交流。但凡大起大落，都是不對勁，你不要忽略了。”


    徐歲寧抿了下唇，“嗯”了一聲。


    “其實只是一次小手術失敗，陳律不會這樣，但他跟平常人不一樣。”謝晉嘆氣道，“他心理問題把這件事放大了無數倍，你一定要好好開導他和陪伴他，不然我真不知道后續會怎么樣。”


    徐歲寧繼續“嗯”了一聲。


    “徐小姐，陳律還在外邊等你，別讓他久等了。”


    “謝醫生再見。”徐歲寧抬腳往外走的時候，看見陳律正一個人站在角落里，有點跟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覺。


    她走過去喊了他一聲，似乎打斷了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表情瞬間冷下去，但在看清楚是她之后，下一瞬間，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