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歲寧這一次出差，談的是這邊城市的線下分銷模式問題。


    客戶是蘇婉婧幫忙引薦的，徐歲寧本來以為她不過來了，沒想到她卻自己親自來接她了。


    徐歲寧跟蘇婉婧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面了，這一回見面，只覺得她憔悴了許多，也瘦了，撐著把傘，大老遠朝她笑。


    居然笑了。


    徐歲寧突然感覺到了她內心的平靜，她很快朝她走了過去，問：“蘇老板，你是不是生病了？”


    “嗯，前一段時間，高燒了一個月，最近才恢復過來。”蘇婉婧說，“明天帶你見客戶，今天住我這里怎么樣？”


    “行啊。”徐歲寧笑著說。


    她跟著蘇婉婧回家，才知道她搬了家，沒有再住跟肖冉之前那套婚房，住的也不是別墅，就是簡簡單單一個小二室，家具也少，客廳里只有一張沙發，冷冷清清的。


    “你都一個人住啊？”


    蘇婉婧道：“一個人住，反而清凈。”


    “前段時間生病呢？”徐歲寧有些不放心的說，“生病了也是自己一個人么？”


    “前段時間，陳漣一直在照顧我。”蘇婉婧給她倒了一杯水，“挺辛苦的，他幾乎一個月都沒有怎么睡好。”


    “你們和好了么？”


    “沒有。”蘇婉婧顯得有些昏昏欲睡，勉強打起精神回答他，“他愿意往我身邊湊，我也趕不走他。既然他想照顧我，我也懶得管他。隨他去吧。”


    “他是不是……喜歡你啊？”


    蘇婉婧沉默了片刻，最后平靜開口：“他說，他當年拒絕我，是因為那段時間他還是欠了很多錢，怕我跟著他吃苦，所以他說把我當成妹妹。陳漣說他很早之前，確實喜歡周意，后來我對他太好了，他很難不喜歡上我。他后來東山再起，他本來想找我，而我卻結婚了，他怕打擾我的生活，就沒有找過我。不過，都不重要了，以前的事，過去那么久了。”


    周意這兩個字，徐歲寧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聽說過了。


    “他對周意好，大概是因為，她是他第一個暗戀過的女生，總帶有濾鏡吧。”蘇婉婧拿起桌面上的煙盒，還沒有來得及抽，卻有人開門進來。


    陳漣看見她手里的煙盒，眼神立刻變了，道：“婉婧，別抽煙。”


    蘇婉婧像是沒有聽見一樣，繼續對徐歲寧說：“不過，他現在說，他以后絕對不會跟周意再見一面。”


    陳漣的臉色有點難看，但還是哄道：“婉婧，你先休息，我去給你做飯。”


    徐歲寧便在這里蹭了一頓飯。


    蘇婉婧早早的回了房，跟陳漣幾乎沒有什么過多的交流。


    陳漣收碗的時候，掃了徐歲寧一眼，淡淡道：“她最近身體不太好，我希望你不要打擾到她。等到年底，我打算帶她回去見我父母，我想跟她結婚。”


    徐歲寧沒有做聲。


    “你從她身上也挖不到什么利用價值了，蘇氏現在就是一個空殼，肖冉幾乎什么也沒有剩下，都給挖走了。”陳漣道，“給你介紹的人脈，是她多年好友，才愿意幫她的忙。”


    徐歲寧怔了怔，說：“肖冉這么狠心么？”


    陳漣卻不愿意提起他，很快進廚房把東西都給收拾干凈了，出來時，手里提著一袋垃圾，大概是要下樓去丟，他在門口時腳步又頓了頓，道：“周意被陳則初整得很慘。”


    徐歲寧突然冷淡下去，說：“是嗎？”


    “不過她得不到陳律，就想毀掉他，告訴那個病患陳律跟他母親的事，讓那個人專門往陳律最痛的地方踩，誘導陳律發病，也是罪有應得。”陳漣道，“我從來不敢想，原來她這么狠。”


    徐歲寧垂眸道：“我累了，回去休息了。”


    她回到房間，就跟陳律說了見到陳漣的事，后者立刻就反應過來：“你去見蘇婉婧了？”


    徐歲寧：“你知道他跟蘇婉婧一塊啊？”


    陳律半點驚訝的情緒都沒有，道：“這段時間不見他蹤影，猜的。”


    徐歲寧覺得他也是神了，想起白天那通電話，又問了一句：“你談事不太順利嗎？”


    “算有一點，不是什么大問題。”陳律隨意道，“早點睡吧，明天少跟陳漣接觸。他跟我爸性格有些像，不適合跟你相處。”


    不過徐歲寧第二天卻并沒有碰到陳漣，蘇婉婧倒是一大早起來化了妝，挺正式的，見她神色打量，蘇婉婧很淡的笑了一下，說：“去的餐廳是肖冉手底下的，怕他手底下員工撞見我太落魄了，不能輸了面子。”


    徐歲寧說不上來是什么滋味，說：“你們沒有聯系了么？”


    蘇婉婧道：“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不需要聯系。”


    徐歲寧沒有說話。


    這次幫忙渠道模式探討的，是蘇婉婧多年好友，人家也用心的給她設計了幾版方案，大題意思是，因為品牌網紅產品比較多，最好還是走線上模式，線下專柜放在次要，大型商場入駐率不需要多高。


    蘇婉婧就在一旁聽著他們的探討，并不插話。


    徐歲寧發現，肖冉手底下的員工，對蘇婉婧確實有些不一樣的情緒，就連餐廳經理，在看到蘇婉婧時，都打量了好幾眼。


    蘇婉婧坐著一動不動，并不在意。


    徐歲寧倒是不太滿意的說：“看什么呢？”


    餐廳經理連忙道了歉，說了一句：“就是看見蘇老板在這里，想提個醒，今天我們老板也在這邊會客，到時候碰上了多尷尬。”


    蘇婉婧沉默了片刻，淡淡的說：“我只是你的客戶，吃個飯而已，有什么可尷尬的？世界上離婚的人那么多，這只是社會常態。”


    經理笑了笑，沒有反駁。


    徐歲寧握了握蘇婉婧的手，正要說話，卻聽見里頭有聲音傳來，很是熱鬧，半分鐘后，就看見肖冉抱著一個孩子走了出來。


    肖冉才二十四歲，之前年紀還小，現在真的是穩重了不少，整個人意氣風發，看上去相當貴氣。


    只是手里又抱著白月光的孩子，徐歲寧都要懷疑，那是不是他的種了。


    一群人眾星捧月般的圍著他出去，他并沒有看見她們這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