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安一聲叫喊，立即讓寧安臉上的冷意散去，轉(zhuǎn)而變成天真無邪模樣，凌風(fēng)是親眼看著變化，她不禁有些好奇，六歲的長公主究竟藏著什么樣的心事。
“你怎么來了？”寧安笑著看他。
可呈安臉上卻是滿滿擔(dān)憂：“我剛才聽說張夫子……死了。”
他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來找寧安。
寧安詫異地看向他。
“皇姐，你別害怕，張夫子，夫子他是自己想不開。”呈安還以為寧安是嚇著了，趕緊安撫她：“張家人已經(jīng)去處理了。”
寧安搖搖頭，摸了摸呈安的手背：“我沒事，自從見過了太傅逝去后，我就知道人早晚是要離別的，只可惜了……張夫子竟這樣想不開。”
見寧安并沒有被嚇著，呈安心里跟著松了口氣，只是聽著皇姐這么悲觀的話，他心里怪怪的。
好在沒多久兩個人聊起了別的。
這日寧安忽然對著呈安說：“古人云七歲不同席，下個月開始，我要搬到長樂宮去了。”
呈安一愣。
“女兒家也是要名聲的。”寧安道。
呈安想了想點頭同意了，自從娘親回來之后，寧安就再也沒有發(fā)作過了，只要是為了皇姐名聲著想，他愿意分開。
反正一墻之隔，有什么動靜也能第一時間聽見。
見說服了呈安，寧安心情似乎更好些了。
次日
在學(xué)堂，沈姑娘一直盯著她看。
寧安挑眉，抬起手摸了摸臉頰：“我臉上是有什么東西嗎？”
“不，不是。”沈姑娘搖頭。
寧安知道沈姑娘心里想什么，并未解釋，低著頭一筆一劃地寫著今日夫子教過的詩詞。
身子坐得筆直，微風(fēng)拂過，吹起她鬢間的秀發(fā)，瑩白如玉的臉蛋看上去安靜又乖巧。
“長公主。”身后李姑娘探了身子過來，小聲呢喃：“我聽母親說因為張夫子被批命的緣故，自裁于山下，京城里那些曾找過大師批命的人都聚在一塊，說要查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聞言，寧安手中筆頓了頓，揚(yáng)起眉：“還有這回事？”
“自然！”李姑娘用力點頭：“多少人費盡心思地找了大師占卦，也沒少給寺里添香油錢，結(jié)果遇到這么一回事，估摸著是想讓找出張夫子的死和大師無關(guān)的證據(jù)。”
寧安聽了只想笑。
一群人寧可相信張夫子是別的原因死了，也不愿意相信是靈空大師道行不夠。
她倒是好奇了，這幫人求了什么。
“那李家可有人求過？”寧安問。
李姑娘搖頭，訕訕道：“我母親不信這個。”
這話倒是讓寧安十分詫異，連帶著看李姑娘都多了幾分欣賞，李姑娘撓了撓腦袋：“母親說這世上的事難說得很，靠旁人推算沒用，還是要自己一步步摸索，順其自然。”
寧安莞爾：“李夫人倒是豁達(dá)。”
隨后李姑娘看向了沈姑娘：“沈姐姐的祖母和母親去過青云臺。”
一句話莫名讓沈姑娘的心都跟著懸起來，眼皮跳了跳，立即朝著寧安看去：“祖母和母親是去青云臺上香祈福，有心想見，但未曾見過。”
李姑娘面露幾分疑惑，但也不曾再追問，而是和寧安聊起了其他夫人：“王家夫人就去過，我聽王家姐姐前幾日提過，要給王公子尋姻緣。”
寧安反問：“所求什么你也知道？”
李姑娘噗嗤笑：“王公子都已經(jīng)二十出頭了，至今不曾婚配，王家夫人只要是個廟都要去試試，這五六年周邊大大小小的廟都被她給拜遍了。”
她也不賣關(guān)子，解釋道：“這王公子樣貌尚可，文武也不算太差，可惜背負(fù)了克妻的名聲，所有姑娘聞之色變，估摸著是要孤寡一生了。”
不知不覺已經(jīng)下了學(xué)。
她并未離開，而是獨坐桌前靜下心來練字，身邊的李姑娘朝著她豎起大拇指：“長公主的字進(jìn)步越來越大了，我日夜練習(xí)都比不過這一個多月長公主的進(jìn)步，長公主果然聰慧！”
這不是李姑娘追捧，而是發(fā)自肺腑的夸贊。
她自認(rèn)為已經(jīng)足夠努力了，為了當(dāng)好長公主的伴讀，私底下沒少費心思，入宮也有四個年頭了，卻抵不過長公主幾個月的努力。
寧安提筆落下最后一個字，道：“是太傅留下的字帖好。”
“太傅對長公主真用心。”
這話寧安沒有反駁，反而點點頭應(yīng)了，將剛才練好的字帖收起來交給了貼身宮女星兒。
星兒會意。
寧安看著天色還早，揮揮手去了一趟未央宮，使勁渾身手段去求喬書吟，想要個公主府。
“宮里不好么，為何要搬出去？”喬書吟詫異。
寧安道：“女兒可以時常出宮，也不必每次出宮都去外祖父家，驚動全府。”
這事兒喬書吟并沒有馬上松口：“你年紀(jì)還小，等過幾年再說。”
被拒絕也是意料之內(nèi)，寧安摸了摸鼻尖，窩在喬書吟懷中，嘴里嚷嚷著想吃二姥姥做的點心。
喬書吟拗不過只好妥協(xié)，讓凌風(fēng)跟著。
不過臨走前將寧安支去慈寧宮請安，又找了個理由將凌風(fēng)留下問了幾句話：“張夫子逝了，寧安可有什么反應(yīng)？”
張夫子突然去青云臺就有些奇怪，而且被批命后下山就自裁了，更是奇怪。
凌風(fēng)心頭微微一驚。
因為在來未央宮的路上，寧安已經(jīng)提醒她：“母后一定會問起這件事，她如今懷有身孕，我不想讓母后擔(dān)心。”
沒想到喬書吟真的問了。
于是凌風(fēng)緩了一會才將寧安教她的話說了一遍給喬書聆聽：“長公主見著了太傅的逝去，已經(jīng)知道了人有悲歡離合，生死是常事，況且張夫子所教的時間也不長，屬下看新來的夫子彬彬有禮，長公主聽得很認(rèn)真。”
喬書吟半信半疑：“那日在青云臺，寧安所求什么？”
“長公主求了命數(shù)，青云臺的靈空師傅說長公主生來富貴，無病無災(zāi)。”凌風(fēng)回應(yīng)。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后，擺擺手讓她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