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種惡毒自私之人竟然跟我流著同一樣的血，我真的覺得惡心！”
姜攬月擲地有聲的話就好似如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讓姜晨徹底破防。
“你以為我想嗎？”
“我沒得選擇。”
“別給我自己找借口了，你不是沒得選擇，而是這就是你的選擇。”
姜攬月扔下一句，再也不去看他，轉(zhuǎn)身看向鞠先生，“先生，此事該如何處理？”
“暫時看管起來，待一并查清，押回京都發(fā)落。”
姜晨雖然拿出假的圖紙污蔑謝家，不過跟陳瑀不同的是。
姜攬月抓到的那人已經(jīng)指認(rèn)是陳瑀為了謝家軍的兵權(quán)而指使他們污蔑謝家，污蔑云宴安。
姜晨這里，還證明不了什么，不過他也有重大嫌疑，只能暫時看管，待遇倒是比陳瑀好一些。
“鞠先生，姜晨身邊的人要盡快徹查，我懷疑有蒙族人混跡其中。”
鞠先生一愣，“姜姑娘的意思是？”
“弓弩圖紙在大宴都屬于絕密的東西，在蒙族更是不遑多讓，阿爾斯楞為人又多疑，這種東西怎么能不妥善保管。”
“姜晨口中的線人卻如此輕而易舉的將圖紙拿出來，先生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鞠先生倒吸一口涼氣，“你的意思是姜晨有可能勾結(jié)蒙族？”
“這……他不要命了，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鋌而走險，什么事情不敢做！”
姜攬月臉色也十分難看。
姜晨這個瘋子。
“還請鞠先生費心查一下，邊城這里我會提醒云將軍加強警戒，不放任何人出邊城。”
“老夫會讓人去查。”
鞠先生見姜攬月的臉色實在難看，安慰道：“姜姑娘放心，姜晨若是真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老夫會為你作證，不會讓他牽連到你的。”
“至于謝家……姜晨不是謝家的血脈，想必皇上也會酌情處理的。”
只要皇帝不瘋，皇帝就不會因為姜晨的事情牽連謝家。
“多謝先生，那晚輩就先告辭了，三公主她……她的喪事還要晚輩回去主持。”
姜攬月臉上露出哀痛之色，也不知道三公主醒沒醒。
鞠先生聽罷，也覺得悲痛，他長嘆一口氣，擺擺手，“老夫著實沒想到，三公主竟然如此烈性。”
“城中傳言老夫也有所耳聞，不過那都是愚民的愚見，公主何必如此想不開。”
“囿于人言，丟了性命。”
“讓公主決心赴死的從來都不是人言。”
姜攬月眼底浮現(xiàn)一絲冷意，她太知道三公主為何存了死志，可惜無人敢說。
“姜姑娘。”
鞠先生臉色一變，他左右環(huán)顧了一下，見無人注意這里，松了口氣，“我知道姑娘心中有怨氣，但……姑娘身后還有謝家。”
“要慎言吶！”
“多謝先生提醒。”
姜攬月雖然不屑，但她領(lǐng)鞠先生這個情，而且她也試探出她想要的結(jié)果。
她看著鞠先生，認(rèn)真的問道：“先生，難道真的要這樣嗎？”
“晚輩非是抱怨，而是真的為陛下痛心。”
“陛下一副慈父心腸，卻被逼得做下如此決定，不但讓三公主丟了性命，還助長了蒙族的狼子野心。”
“那些躲在陛下身后之人不需承擔(dān)什么，但要直面百姓議論的卻是陛下。”
“先生是陛下的老師，難道就忍心看著陛下被人裹挾至此嗎？”
鞠先生看著眼前帶了幾分鋒芒的少女，再次被她的話震撼到。
閨閣女兒尚且看的如此之遠(yuǎn)，可他卻因為黨爭傾軋而消沉多年。
鞠先生長嘆一口氣，“我不如姑娘看的久遠(yuǎn)，是我之過。”
“非是先生之過，先生有經(jīng)世之才，有抱負(fù)之心，只是時局不對，但如今大宴外有強敵，內(nèi)有奸佞。”
姜攬月神情堅定，“陛下步履維艱，先生也不忍心陛下跟大宴因奸人之故，而一起陷入水火之中吧！”
鞠先生心中震動，他看著姑娘堅定的眉眼，耳畔是姑娘鏗鏘有力的話。
“攬月只恨自己不是男兒身，沒辦法拋頭顱灑熱血，否則攬月絕對不會如今日這般無能為力。”
無能為力嗎？
不，姜姑娘不是無能為力。
她帶著人搶回了三公主的尸身，早早的知道陳瑀的狼子野心，不動聲色的引蛇出洞，然后抓住陳瑀的把柄，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無所遁形。
而且因為有她的主持，公主府并未亂，三公主的葬禮有條不紊的進(jìn)行，公主府的眾人也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公主府沒有亂，這也是變相的穩(wěn)定了邊城的百姓，讓邊城百姓看到了謝家軍對敵的信心。
一個女子，有此魄力，他難道還要如以前一樣，為了自身遠(yuǎn)離朝堂嗎？
鞠先生眉眼沉了沉，終于下定決心一般，“姜姑娘所言極是，待老夫送一程三公主，便帶著姜陳二人啟程回京。”
“姜姑娘放心，老朽一定將所見所聽，一并呈給陛下，絕對不會姑息一個人壞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先生大義！”
姜攬月目送鞠先生帶人離開。
身后靠上來一個身影，“你是故意說這些話的？”
“被你看出來了？”
姜攬月順勢往后一靠，穩(wěn)穩(wěn)的被人接住。
“你怕他在北疆會不支持我出兵？”
“他就算再憂國憂民，骨子忠于的還是皇上，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不是百姓，而是皇上，他日阿爾斯楞挑釁，若是他在這里阻攔你出兵，那你難道還能綁了他不成？”
姜攬月看的很清楚，鞠先生在朝堂平穩(wěn)的時候一展抱負(fù)，結(jié)果陳家崛起的時候卻悄聲匿跡。
縱使有陳家排擠的原因，但宦海浮沉了一輩子的人，怎么手中連點底牌都沒有。
無非就是不想摻和進(jìn)皇上和太后的黨爭而已。
這天下哪有這么便宜的事情，名利雙收卻一點也不付出。
今日她就要用三公主之死，陳瑀污蔑謝家為契機，逼著鞠先生重回朝堂。
否則，不給陳家找點事兒做，不給他們找找對手，待他們回京，怕是有一場惡戰(zhàn)。
禍水東引這招，她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