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無敵和天龍女菩薩離開三清山后,氣氛不算融洽。
本就是因利而聚,此時遭遇挫折,自然各有心思。
便在這時,一個聲音說道:“天龍,你竟敢打李青霄的主意,膽子倒是不小。莫非你覺得自己已經(jīng)突破了天人界限?”突然一個縹緲的聲音憑空響起,不知聲音的主人到底身在何方,其中又蘊含著奇異的韻律,讓人聽了之后不由心神恍惚。
“誰?”天龍女菩薩臉色一變,卻是沒有發(fā)怒,反而頗有幾分凝重。
只因她也沒有發(fā)現(xiàn)來人的具體方位,未知總是讓人恐懼。
話音落下,從天上飄落一個人影,乍一看似是個活人,可仔細(xì)一看,竟是個紙糊的童男,就是出殯時燒的紙人,身上套著紙衣,臉上用墨汁點出雙眼,又用朱砂抹了腮紅,雖然紙人的表情是笑口常開,但透著一股晦暗不詳?shù)臍庀ⅰ?/p>
“是李先生。”鐵無敵倒是開口了。
“師父大駕光臨,弟子有失遠(yuǎn)迎。”冒牌的李修難更是直接跪倒,朝著紙人磕頭,行了大禮。
“閣下到底是何許人也?”天龍女菩薩冷哼一聲,不過語氣中已經(jīng)不見囂張。
“李修難。”紙人竟然開口說話了,“如今忝為大都督的謀主。”
“你是李修難,那他又是誰?”天龍女菩薩伸手一指跪在地上的冒牌李修難。
紙人呵呵一笑:“他是我的弟子,平日里代替我在世間走動,掩人耳目。”
天龍女菩薩沒有說話,冷不丁朝紙人一拳打出。
砰的一聲,紙人炸裂開來,直接解體成無數(shù)密密麻麻的符紙——原來這個紙人是以各種符箓拼接而成。
只見這些符箓炸開之后,憑空生出一股向心力,使得這些符箓沒有向外四散飄落,而是猛地向內(nèi)聚攏,轉(zhuǎn)眼重組完畢,恢復(fù)成紙人原狀。
天龍女菩薩皺起眉頭,開始猶豫要不要繼續(xù)出手。
“道術(shù)的本質(zhì)是弄虛作假,氣血則真實無比,以氣血破道術(shù)的思路沒有錯。”李修難本尊的聲音緩緩道,帶著悠然與輕松,“可你體內(nèi)的氣血空有數(shù)量,沒有質(zhì)量,太過散亂,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想要破我這法術(shù),還差得遠(yuǎn)呢。”
天龍女菩薩再次悍然出手。
紙人第二次解體為密密麻麻的符箓,飛上天去,在空中重組為一只巨大紙鶴,翩然飛舞。
李修難又道:“你修煉歡喜禪,采補無數(shù),將男子精氣轉(zhuǎn)化為如此龐大的氣血,卻始終無法踏入真正的天人之境,不過是徒有其表,既無法天人感應(yīng),也無法見神不壞,甚至未曾凝練拳意,如今靠著這一身‘大歡喜禪’練就的血肉,也敢妄想做天下第二人嗎?”
李修難越往下說,天龍女菩薩的臉色越是難看,她作為七大宗師之一,面首眾多,弟子門人眾多,一貫受人奉承,即使江湖中的其他宗師,懾于她的武功和勢力,也需要對她十分客氣,此時被李修難如此譏諷,實在平生所未有過之經(jīng)歷,偏偏又奈何不得李修難,自然十分憋屈。
過了片刻,天龍女菩薩嘿然一笑:“李先生的神通,我算是領(lǐng)教了,只是不知李先生到底站在哪一邊,剛才為什么不出手?現(xiàn)在為什么又要幫那個小子說話?”
李修難道:“非我不想出手,而是不能出手,只因我的本尊未在此地,僅僅是一個紙人,自保有余,其他就是有心無力了。我也沒有為李青霄說話,而是給女菩薩提個醒,我們現(xiàn)在是一條船上的人,最好不要三心二意。”
天龍女菩薩的眼睛本就被肥肉擠成了一條線,此時再一瞇眼,幾乎看不到眼睛,就好像半個無面人。
李修難接著說道:“文景貞元,青云步武。此人名叫李青霄,顯系李家正統(tǒng)出身,可不是我這個‘李’能比的,他又在白玉京供職,想來出身不俗。這樣的公子哥受你之辱,豈能善罷甘休?你如今再想跳船也是不能了,只能跟我們一條道走到黑。”
天龍女菩薩略微沉思,突然笑道:“李先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李修難也不分辯:“如此最好,事成之后我自當(dāng)向女菩薩擺酒道歉。”
天龍女菩薩轉(zhuǎn)而說道:“閣下有如此神通,我自然不勝欽服,可閣下似乎對李青霄頗為忌憚,莫不是懼怕此人的背景來歷,反倒拿我們借刀殺人?”
李修難坦然道:“非是如此。我方才說過,氣血真實無比,氣血越是凝練也就越發(fā)真實,你的氣血的散亂,如烏合之眾,破不得我的法術(shù)。可李青霄卻是正統(tǒng)人仙傳承,氣血凝練無比,更在你之上,人仙傳承最是克制鬼仙傳承,有一定可能破我法術(shù),也有可能傷我性命,雖然概率不大,但到底是白玉京來人,說不得有什么特殊手段,不可不防。”
天龍女菩薩皺眉更深,顯然不能理解所謂的人仙傳承和鬼仙傳承,她倒是知道天地人神鬼的五仙之說,只是什么傳承,卻是從未聽聞。至于所謂的白玉京,更是聞所未聞,不知是地名,還是某個組織的代稱。
再看鐵無敵,似乎早已知曉此事,并不驚訝。
李修難并沒有深入解釋的意思:“萬事萬物都講究相生相克之理,我的法術(shù)讓女菩薩無可奈何,卻被李青霄克制,反倒是女菩薩對上李青霄能一力降十會,克制李青霄。”
天龍女菩薩道:“照此說法,大都督同樣可以一力降十會。”
“大都督當(dāng)然可以。”李修難道,“難道菩薩想要代替大都督去對付其余幾大派的掌門?”
天龍女菩薩頓時不說話了。
李修難道:“所謂的宗師境界,又稱天人境,是踏上長生成仙之路的開端,不過在我看來,只有大都督摸到了邊,得了幾分人仙傳承的真意。至于其他宗師,包括女菩薩在內(nèi),不過是徘徊在門檻之前的偽境,脫俗是真,超凡卻未必,先天已滿,天人不足。雖說距離真正的天人只有一步之遙乃至半步之遙,但這道門檻跨不過去,便不值一提。”
天龍女菩薩試探問道:“大都督天縱奇才,突破天人界限,是當(dāng)之無愧的武林第一人,這是眾所公認(rèn),我們自是不好相比。聽李先生話中的意思,難道李先生知道突破此等瓶頸的辦法?”
李修難道:“這是自然,此番謀劃若成,我們各取所需,大都督成就傳說中的大宗師境界,你我各自突破真正的宗師境界,豈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