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師師此番前來，主要是為了落實關(guān)于李青霄職務(wù)的事情，這才故地重游，否則她很不想回北辰堂。
其實無論是李青玄，還是周玄感，都會賣洛師師一個面子，這就是洛老師的人脈，又可以追溯到齊大真人和李元殊。
當(dāng)然，直接周玄感會更直接一些。
作為參知真人，周玄感這個首席不是花架子，而是真正的大權(quán)在握，無論是李元會做北辰堂掌堂大真人，還是李青玄做北辰堂大真人，他都有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這也算是一種大小相制。
當(dāng)年大玄之亂，在李家控制下的北辰堂幾乎是舉堂反叛。為了防止重蹈覆轍，“兩齊”確立了首席相對獨立的制度，不因為誰來做掌堂大真人而改變。
還有一方面，當(dāng)年的周玄感就負(fù)責(zé)異客司，算是這條線上的老上司了，舊部很多，人脈很深。
再加上李青玄不在，周玄感全面主持工作，對于他來說，這不算難事。
周玄感并非第一次聽到“李青霄”這個名字，事實上他認(rèn)識李青霄還要早于洛師師等人，僅次于齊大真人。
當(dāng)年若不是周玄感發(fā)話，李青霄的事情可沒有那么容易過去，這種事情可大可小，往大了說，李青霄是要去昆侖道府修道觀的。
還有就是陳玉書方面的關(guān)系，周家和陳家也是老交情了，陳玉書那聲世叔不是白叫的，道門高層圈子說小不小，可說大真不大，
“李青霄會是第二位掌軍真人嗎？”周玄感問得很直白。
洛師師搖了搖頭：“不知道，不過齊大真人的確有意栽培他。”
周玄感不由感嘆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李青霄是仙人渡最后一戰(zhàn)的最后一個幸存者，是一種精神的傳承。”
洛師師默然。
這話倒也沒錯，李青霄的母親正是因為懷有身孕才被李元殊下令送走，李青霄還在娘胎里的時候就去過仙人渡了，這也是他被“大荒天”感染的關(guān)鍵，別人都是后天成為天魔裔，李青霄還未出世就已經(jīng)是天魔裔，這是純正的先天“圣體”。
洛師師之所以把李青玄和李青霄看作是李元殊的接班人，因為前者繼承了李元殊和李家的血脈，后者則算是繼承了李元殊和太平道軍團(tuán)的精神。
齊大真人當(dāng)年親自把李青霄送到萬象道宮，又親自取名，未嘗不是為犧牲在仙人渡的太平道軍團(tuán)保留了一顆種子。
精神還在，傳承就在，太平道軍團(tuán)不會亡。
周玄感又道：“仙人渡一戰(zhàn)之后，太平道軍團(tuán)被徹底打殘，也可以說是全軍覆沒，齊大真人保留了太平道軍團(tuán)的建制，卻沒有立刻重建太平道軍團(tuán)，一方面的確是人才匱乏，人被打光了，一方面齊大真人說時機(jī)未到，道門也需要休養(yǎng)生息，只能是留待后來人。”
洛師師知道周玄感想要說什么。
果不其然，周玄感接著說道：“道門已經(jīng)休養(yǎng)生息了二十年，白玉京計劃已經(jīng)重啟，你和龍大真人也陸續(xù)出山，我有一種預(yù)感，重建太平道軍團(tuán)的日子不會太遠(yuǎn)了，誰會是那個后來人，是李青霄嗎？”
洛師師道：“我希望他是。”
周玄感說道：“齊大真人說他是，他就能是。”
“不是這樣的。”洛師師沒有這么樂觀，“太上掌教不是太上道祖，齊大真人也不是齊大掌教，當(dāng)年她沒能保下掌軍真人，世界的意志不會隨著她的意志而改變。”
周玄感默然了片刻：“就算如此，這個人選大概率還是從李家人中選，李青玄走得最遠(yuǎn)，可是沒接觸過軍隊，李青嵐已經(jīng)去了黑衣人的軍中，李青霄的后勁最足。如果李青霄是這個后來人，是不是去天罡堂更好？”
洛師師道：“我尊重他個人的選擇，他現(xiàn)在身上的任務(wù)很多，不必急于一時。”
周玄感不再說什么，說道：“我會盡快落實此事。”
洛師師忽然問道：“老李……的簽押房還在嗎？”
周玄感正色道：“在的。”
李元殊之后，張明通和李元會先后接掌北辰堂，都沒有搬進(jìn)李元殊的簽押房，而是選擇將其封存起來。
大房與二房的根本矛盾就在于此，李元會服氣自家大哥，如果大哥還在，他絕不會有爭位的心思，可他不服這個大侄子，大哥是大哥，侄子是侄子。
李青玄上位之后，更不會動亡父留下的東西。
洛師師遲疑了片刻：“我想去看一看。”
周玄感輕聲道：“好。”
……
李青霄并不知道這些事情，他此時正在見一位十分特殊的客人。
說特殊，是因為他從未與此人有過交集，完全可以說是陌生人，而且他對此人的登門沒有絲毫心理準(zhǔn)備。
這個女人姓姚。
雖然姚家和蘇家的女人都“享譽”道門，但兩者的口碑截然不同。
后者雖然略顯薄情，但口碑不錯，真能做一個賢內(nèi)助，道門后族也算名不虛傳。前者就一言難盡了，很多奇葩事情都是她們干出來的，她們不是霸道，而是不能以常理論之，都說張家道貌岸然如偽君子，李家睚眥必報似真小人，姚家則瘋瘋癲癲是真有病。
李青霄真沒跟姚家人打過交道，尤其是姚家女人。
來人正是姚貞，無墟宮的掌宮真人，齊大真人的首席秘書。
李青霄早就聽聞過這位的大名，也遠(yuǎn)遠(yuǎn)見過，按理來說，她已經(jīng)返回地肺山才對，可沒想到還在北邙洞天。
姚貞今天沒有一身參知真人的打扮，而是換了一身便服，神態(tài)略顯冷漠，不是所謂仙子的那種清冷，更像是性情缺陷導(dǎo)致的病態(tài)，只是癥狀并不嚴(yán)重。
李青霄首先行了一禮，喊了一聲：“姚掌宮。”
姚貞并沒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倨傲，可見她的冷漠并非有意為之，只是天生如此，輕聲道：“李高功，你身上有渾淪氣息，應(yīng)該是天魔裔，我沒說錯吧。”
李青霄并不意外姚貞看破自己的底細(xì)，如今的很多道門高層都曾是白玉京成員，比如陳大真人。
姚貞繼續(xù)說道：“你見過齊大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