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出事,其他人也不能幸免,審查的審查,談話的談話,降職的降職,記過的記過的。
如今海事司人員不齊,士氣低落,愁云慘淡。
李青霄作為新主事想要提振士氣,光靠講話是不夠的,其實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贏,俗稱打個翻身仗,帶著這幫人無論干什么,抓海盜也好,緝拿走私也罷,贏一次,開個好頭,后面的工作就好展開了。
“堅決打一場攻堅戰(zhàn),洗刷恥辱,全力以赴,把這個帽子給摘掉。”這就是李青霄在分堂議事時代表海事司的表態(tài)。
李青霄思來想去,這件事因海盜而起,最好還是以海盜收拾殘局。
他決定親自帶隊,海事司傾巢出動,配合黑衣人進行一次突擊行動,代號“遠洋捕撈”。
他原本想取名“天后之怒”,不過覺得這個行動代號實在太大,用在這些小魚小蝦身上顯得有些夸張,還是留著等他剿滅張?zhí)毂5臅r候再用。
接下來的幾天,李青霄沒有繼續(xù)追查烏衣社這條線,在等待陳玉書那邊調(diào)查結果之余,主要就是開會、講話、制定方案等等,干的都是本職正事。
白玉京和黑石城最近很安靜,北落師門似乎還在處理洞天落地的善后事宜。黑石城方面多半與內(nèi)部斗爭有關,上次試煉的時候,就已經(jīng)爆出鳳奢的事情,只是開了個頭,估計現(xiàn)在才進入高潮,反正鳳奢沒空來找李青霄的麻煩。
可就算如此,李青霄還是覺得忙,把日常修煉的時間算進去,幾乎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海盜的情況對于市舶堂來說不是秘密,畢竟市舶堂在南洋扎根二百余年,最早可以追溯到三代大掌教時期,且傳承有序,根子比這些海盜還深,哪有他們不知道的事情,只是上面問起來的時候,說不說又是另外一回事。
若是上頭說什么就是什么,那還叫什么獨立王國。
李青霄要剿海盜,如果僅僅是為了李青霄的個人前途,那么下面的人肯定推諉拖延,乃至消極怠工,憑什么為了你的前途讓我們賣力,這就是現(xiàn)狀。
可這次是為了海事司的集體利益,打好這一仗,立個集體功,抵消先前的影響,不能影響以后進步。所以算是上下同欲,自然勁就往一處使。
海事司的道士們并非獨立個體,其背后有眾多親朋故舊,存在廣泛的人脈關系,他們是這張巨大羅網(wǎng)上的一個節(jié)點,無論通過什么辦法,能驅使這張大網(wǎng)行動起來,那么其效率是十分驚人的。
如今道府在南洋面臨的困境有些類似當年的大魏官府——若能得到地方士紳的協(xié)助,那就萬事順遂,若是得不到士紳的協(xié)助,水就深了,處處阻力。
市舶堂分堂是道門的市舶堂,同時也是南洋的地方勢力,分不清的。
李青霄一個外來人,說起蓬萊島周邊如何,那還靠點譜,現(xiàn)在來到萬里之外的南洋,李青霄連海盜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制定方案?還是得指望這些海事司的地頭蛇,只要他們肯干,那就不是難事。
方案拿出來之后,李青霄大概看了下,象征性地征求意見,然后便通過了。
通過之后就是執(zhí)行,僅僅靠海事司的這點人肯定沒法剿滅海盜,就要調(diào)動黑衣人。
道門以道士節(jié)制靈官、黑衣人。
從理論上來說,海事司的主事應該由四品祭酒道士擔任,李青霄算是特例,不過他基本已經(jīng)是內(nèi)定的四品祭酒道士,就連上宮進修的資格都有了。
四品祭酒道士相當于三品靈官、協(xié)守總兵官。
這次剿滅海盜,總共派出一個協(xié)的黑衣人,也就是四千人左右,分乘八艘船。沒有靈官,也沒有飛舟。
畢竟不是剿滅張?zhí)毂#@個陣仗足夠了。
陳大真人出任婆羅洲掌府大真人以來,主要負責軍事,這也是齊大真人的意思。他對靈官體系和黑衣人體系做了區(qū)分,黑衣人主要負責內(nèi)衛(wèi)方面,若無必要,靈官在原則上不對內(nèi)。
張?zhí)毂撊氇{子城的事情是特例,也可以理解為這就是“必要”。
另外,道門同樣承認海盜是道門的子民,緝盜屬于內(nèi)事,在黑衣人的職權范圍內(nèi)。
李青霄與協(xié)守總兵官林鎮(zhèn)南見了一面。
林姓在嶺南和南洋是大姓,遍布各地,而且跟李家很像。李家自稱是道祖后人,族人在道門層面遍布各處,林家自稱是天后的后人,族人在南洋層面遍布各處,相當于一個小號的李家。
這次是李家人遇上了林家人。
倒是談不上誰節(jié)制誰,兩人算是平等協(xié)作,軍事上以林鎮(zhèn)南為主,政治上以李青霄為主,雙話事人。
見面之后,林鎮(zhèn)南跟李青霄談論了海盜的問題。
“道門的人很多,可是道門的攤子更大,分攤到各個地方,難免人手不夠。南洋太大,兩個道府根本管不過來,自從南婆羅洲公司從良上岸之后,沒有一個海盜王,地下秩序崩潰,導致海上大梟林立。
“道門的鐵甲艦隊無論是噸位、航速、裝甲厚度,還是火炮數(shù)量、射程、威力等等,僅從技術水平來說,我們領先這些海盜一百年到二百年。
“可海盜的問題遲遲不能解決,這不僅僅是軍事方面的問題,更多是政治方面的問題,關于這個,我們這次就不過多討論了。我今天只談軍事方面的問題,各家海盜能生存能發(fā)展,能一次次死灰復燃,打不過道門,總能打過普通商船,都有些看家本事。
“比如巫蠱、旁門道術、邪神異客,西洋流傳過來的煉金術,甚至還有天后傳下來的太平要術,這些海盜中不少人都是信天后的。正面決戰(zhàn),我們不怕。可他們一旦化整為零,靠著各種旁門左道和熟悉地形的優(yōu)勢跟我們兜圈子,那就會很麻煩。成本問題尤為嚴重,我們總不能拿著幾百太平錢的炮彈去炸十個太平錢都不值的小舢板。
“好在我們這次找到了他們的老巢,只要行動迅速,在他們得到風聲之前就把他們堵住,那么還是能打一場大勝仗的。”
李青霄說道:“那么事不宜遲,我們現(xiàn)在就出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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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遠洋捕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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