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徐春也并不慌，這一招，畢竟只能算是小試牛刀。
他能在睢地一手遮天，靠的可不是一招半式唬唬人就能行的。
不過他也明白，眼前這幾波人不好對付，他沒有太多的時間跟他們耗下去了。
徐春迅速將右手食指塞進嘴里，用力一咬，鮮血沁出，帶血的手指在左手掌心中飛速寫寫畫畫。
他的動作很快，一切都在眨眼之間完成。
隨即，他翻轉左手掌心朝上，口中念念有詞。
小九看到，徐春背后的那道龜殼印記不斷閃爍，功德之光匯聚于他的左手手心。
與此同時，半空中電閃雷鳴，一道巨大的金色龜殼狀法陣迅速形成，大有遮天蔽日之勢。
三百多年前，老龜便已經有了飛升之姿，此刻見到徐春以老龜的功德之力布出這么強大的法陣，小九才直觀地感受到老龜當初的修為之高。
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高出很多。
龜雖長壽，但要積累出如此多的功德，修煉出如此深厚的修為，也絕不是一朝一夕所能達到的。
而徐春竟這般厚顏無恥地盜取別人辛苦修行的成果，簡直罪不可恕。
不過徐春既然敢把他的后背暴露給小九，就說明，他不怕小九攻擊他的后背。
小九也明白，破掉半空中這道龜殼大陣的關鍵，就在徐春后背上。
問題是，徐春借的是老龜的功德之力。
直接攻擊徐春的后背，被反噬的只能是老龜。
老龜已經奄奄一息了。
它仍能吊著最后一口氣，是靠柳珺焰幫它擋雷劫。
一旦老龜被反噬，柳珺焰也會受到波及。
徐春篤定了小九有所顧忌，不敢輕易攻擊他的后背，這才肆無忌憚地使出了這一招。
眼看著半空中那道龜殼陣就要成型，小九抬手，指尖輕輕一彈，一朵涅槃火便朝著徐春的后腦勺射了過去。
徐春頓覺后腦勺一燙。
那種燙，比燒開的開水更燙。
那火舌像是活的一般，點著了他后腦勺上的頭發的下一瞬間，像是鉆進了他的腦袋，讓他根本無法集中精力。
徐春只感覺自己整個腦袋都被點著了一般。
不！不是被點著了，而像是要被火舌吞掉了一般。
下一瞬，徐春又感覺自己的兩條小腿一涼。
那種涼，堪比數九寒天跳進了冰窟窿，刺入皮肉，深入骨髓，直逼靈魂。
小九看了一眼懸在半空中的引魂燈，沖幾只鬼面豎了個大拇指。
既然不能直接破陣，那就想想別的辦法，曲線救國。
小九就不信了，徐春上半截身子像要燒起來，下半截身子卻又像是被凍住了一般，如此冰火兩重天，他還能堅定意志，持續做法？
那她敬他是條漢子。
只可惜，徐春讓他失望了。
口中法咒時斷時續，半空中的龜殼陣也開始明明滅滅，顯然，徐春沒能頂得住小九的攻擊。
捫心自問，這世上又有幾個人能承受得住涅槃火與幽冥之火的雙重夾擊呢？
恐怕大部分人終其一生，連這兩種存在見都沒見過。
小九不由地想，真是便宜了徐春這家伙了。
前后不過五分鐘，徐春就徹底受不住了。
他只能草草結印。
那道龜殼陣七零八落地落下來，黎青纓手一揮，從珠盤江里便躥出了一條水龍，在頭頂上與龜殼陣相撞。
一陣地動山搖之后，龜殼陣破了。
水龍恢復水流狀態，又迅速退回到珠盤江中去了。
一聲凄厲的尖叫聲劃破夜色。
徐春轟然倒地。
他想動，可是兩條腿像是被凍成了冰凍一般，根本挪動不了半分。
即便是他想運氣去沖擊，也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雙腿傳來刺痛，痛得他咬牙直打冷顫。
偏偏他的頭又很熱，像是燒起來，要爆炸了一般。
他兩只手用力插進自己僅剩前半部分的頭發里，可還是如隔靴搔癢一般，根本抓不到最熱最痛的地方。
他的手指不停地往頭皮里面抓，不停地用力。
他可是修為十分高深的存在啊，雖然剛才接連被反噬，但仍比一般人的力氣大多了。
可此時，這一點卻成了徐春的催命符。
小九只聽得咔擦一聲，像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臥槽，發生了什么？”
灰墨穹也聽到了，他不可思議地盯著還在用力插自己腦袋的徐春，看到鮮血混合著不明液體從頭上往下流，流得滿頭滿臉都是。
灰墨穹懵了。
他忽然發現，自己今夜興沖沖而來，想著七爺不在，他要好好保護好青纓和小九，不讓七爺擔心。
可現在……他似乎什么作用都沒起。
根本輪不到他出手啊！
這兩個女人，一個比一個能耐，一個比一個出手狠。
可憐的徐春啊，你說你沒事找上門來惹她們做什么？！
徐春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他明明已經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也第一時間準備發大招了，可……可為什么……一切都不受他的控制？
這種無力感是很致命的。
但更致命的是，他清晰地認識到，他正在自己殺死自己！
對，他控制不了自己。
他的頭骨已經被他的兩只手壓碎了，可他的手指仍然在往深處摳。
他難受，太難受了。
事實上，小九并沒有出全力。
她打出的涅槃火和幽冥之火，都只有一點點，并且很快便熄滅了。
否則，就憑徐春這副肉身，經得起幾下燒的？
真正奴役徐春的，是他的精神。
那種冰火兩重天的沖擊，讓他失去了理智，甚至產生了幻覺，將身體上的痛苦無限放大，大到自己都不可控的境地。
徐春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他圓瞪著眼睛，目眥欲裂，眼眶里布滿了血絲。
小九從柜臺里走出來，一步一步走到徐春身邊，撕拉一聲扯碎了徐春后背上的衣服，露出了他的后背。
“臥槽，真惡心！”
灰墨穹再次爆了粗口。
這也不怪他，因為徐春整個后背，跟之前在陰當行里，小九看到的老龜后背一模一樣。
不，徐春在接連遭到反噬之后，后背血肉模糊，腐肉外翻，散發出一股濃烈的惡臭，比老龜傷痕累累的后背更加猙獰惡心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