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正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茫然。
向軍說的事情他記不起來了，但卻有一種熟悉感。
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好像是有這么回事。”
他如實回答。
“大概半個月前，有人找我，說想收購漁具廠，我沒同意，前幾天那個黃發還來找我合作，都被我拒絕了，之前的那人并沒有表明身份，我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現在想來，之前找我的人和黃發他們應該都是一伙的。他們之所以如此執著，想收購我的漁具廠，恐怕不僅僅是看中了漁具廠的發展潛力，更重要的是看中了我們跟污水處理廠的合作關系。”
“你分析得有道理。”
向軍點了點頭。
“調查組已經查明，盛景投資早就盯上了黑水潭周邊的地塊，他們原本計劃通過收購或者其他手段，將這些地塊納入自己的開發版圖，打造所謂的‘生態旅游度假區’。但污水處理廠一直是他們計劃中的障礙，環保項目讓他們的排污計劃難以實施，所以他們才會鋌而走險，采取這種極端的手段。”
許正恍然大悟，原來這一切都是環環相扣的。
“那現在，他們的這個開發計劃是不是已經泡湯了？”
許正問。
“暫時是擱置了。”
向軍沉聲說。
“自從黑水潭事件曝光后，盛景投資的聲譽一落千丈，他們的幾個合作項目都已經暫停，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們會就此罷手，這些人唯利是圖，很可能會尋找其他的機會和手段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許正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盛景投資一日不被徹底查處，就始終是一個隱患。
“那我們現在能做些什么？”
他看著向軍，語氣里帶著一絲急切，“總不能就這樣什么都不做，等著他們下次出手吧？”
“當然不能。”
向軍的眼神變得銳利了起來。
“所以我才想聽聽你的意見，你接觸過黃發那些人，對他們的行事風格多少有些了解。你覺得，我們接下來應該從哪些方面入手，才能更快地找到他們的罪證？”
許正陷入了沉思。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跟黃發等人接觸的每一個細節，還有黑水潭事件發生前后的種種。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
“我覺得有幾個方面可以重點關注一下。”
他伸出手指，一一列舉。
“第一，盛景投資旗下的那家化工企業。既然他們已經查實了暗管準備排污的事實，那就可以順著這條線索往下查，看看這家企業的廢水處理設施是否符合標準，這些年是否還有其他的違規排污行為，他們的廢水處理記錄、財務報表肯定有問題，說不定能找到更多的證據。”
“第二，可以從他們的普通工人身上下手。也許他們知道的不多，但只要一路順藤摸瓜追查下去，也許能找到一些關鍵的線索。”
“第三，盛景投資的資金流向。他們搞這么大的動作，肯定需要大量的資金支持。可以調查一下他們最近幾年的資金往來，看看有沒有大額的不明支出，這些資金都用在了什么地方，是不是用來賄賂相關人員，或者支持他們的違規操作。”
許正一口氣說完，看向向軍，等待著他的回應。
向軍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頭，臉上露出贊許的神色。
等許正說完，向軍才開口。
“你說得很有道理，這些都是我們接下來要重點調查的方向。其實，調查組已經在沿著這些線索展開工作了，只是目前還沒有取得突破性的進展。”
他頓了頓，繼續說。
“不過，你這些話，倒是給了我一些新的啟發。我們之前雖然也關注過，但沒有把它和盛景投資的違規排污行為聯系起來。現在看來，如果能找到他們的違法證據，事情就好辦了。”
許正心里一動。
“爸，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盡管說，只要我能做到，絕不推辭。”
向軍看著許正，眼神里充滿了欣慰。
“阿正，你能有這樣的覺悟，我很欣慰。其實，這些年亞市的發展不容易，我們一直想打造一個公平公正、風清氣正的投資環境，吸引更多的企業來亞市發展，讓老百姓的日子越過越好。但總有一些不法分子，想鉆政策的空子，破壞市場秩序，損害公眾利益。對于這樣的人，我們絕對不能手軟。”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陷入了深邃。
“這一次，我們不僅要查處盛景投資，還要以此為契機，在全市范圍內開展一次專項整治行動，嚴厲打擊各類違法違規經營行為，規范市場秩序，讓所有來亞市投資的企業都能安心發展，讓亞市的經濟發展走上一條健康的道路。”
聽到這話，許正心里充滿了期待。
“爸，我相信您一定能做到。”
他的語氣充滿了敬佩。
“我們大魚漁具廠也會全力配合市里的工作，為亞市的經濟發展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向軍轉過頭，拍了拍許正的肩膀。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更有信心了。其實，你的漁具廠現在發展得很好，已經成為了亞市民營企業的典范。希望你能繼續保持這種勢頭，把企業做大做強，帶動更多的村民就業致富。”
“我會的。”
許正重重地點頭。
“不過，現在漁具廠也遇到了一個難題。”
“哦？什么難題？”
向軍關切地問。
“是資金問題，還是政策方面的問題？如果市里能幫上忙的，你盡管說。”
許正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原材料的問題說了出來。
“是原材料的問題。我們生產釣竿用的T800碳纖維材料，現在國際上管控得很嚴格，國內沒有正規的供應渠道，之前從研究所弄到的那一批材料不多了，現在廠里的生產線面臨著停擺的風險。”
向軍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確實是一種高端材料，國際上對這類戰略性材料的管控一直很嚴，你有沒有再聯系研究所，也許他們還能提供一些原材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