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煩部的營地之中,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燥熱而壓抑的氣息。
盧煩烈身著厚重的獸皮鎧甲,負手立于營地最高的土臺之上,目光沉沉地望向丘陵通道的方向,周身透著一股沉凝如鐵的氣場。
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腰間的彎刀,那細微的動作,悄然泄露著他心底的一絲不耐與深藏的忌憚。
他并非不愿速戰速決,只是那支連滅稽粥、皋林兩部的神秘秦軍太過兇悍,唯有等后方援軍齊聚,形成絕對兵力優勢,才能確保萬無一失,徹底將這支勁敵一鼓作氣圍殺在此,避免自家部落重蹈覆轍。
土臺下方的空地上,拓拔孤、呼衍都、蘭邪單三位部落將領并肩而立,越想越是覺得不對。
腳下的黃沙被他們焦躁的腳步碾得簌簌作響。
三人神色皆是焦灼不已,頻頻抬頭望向通道方向,眼底的急躁難以掩飾,心底更是早已翻江倒海。
他們麾下最精銳的士卒,被盧煩烈調去前方設伏拖延,此刻既擔心自家士兵折損,影響部落戰力,更對盧煩烈的保守部署滿是不滿。
壓抑的情緒如同草原上的野火,部落的立場與自身的私心終究憋不住。
呼衍都焦灼踱步兩步,目光垂落又抬向盧煩烈、藏著不甘與無奈,聲音低沉發悶的說道:“盧煩烈大人,這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
那支秦軍不過三萬人,咱們四部聯軍加起來足足六萬,兵力翻倍,又熟悉草原的每一寸地形,何必要多此一舉派士兵去前方埋伏拖延?
你這是拿我部落的精銳去白白冒險,若是折損了人手,影響了后續戰事,這筆賬,怕是難以算清啊。”
“依我看,或許不必搞這些彎彎繞繞,等對方進入通道,咱們全軍壓上也好。
憑咱們草原勇士的勇猛,憑咱們的騎射優勢,再加上提前設伏,定能一舉擊潰他們,這般拖延,反倒容易夜長夢多。
若是讓對方察覺咱們的部署,或是趁機休整恢復戰力,耽誤了戰機,豈不反而麻煩?
到時候草原首領追責,咱們四部怕是都難辭其咎,還請大人三思。”
拓拔孤目光看向盧煩烈、滿是焦灼與不甘,聲音低沉克制的說道:“呼衍都所言也有幾分道理,盧煩烈大人,你分兵去設伏,或許真的有些不妥,萬一被對方提前發現,對咱們這九千兵力反圍殺,那也太過消耗戰力了。
真不如呼衍都所說,直接夾擊對方。
六萬人對付三萬人,哪怕對方再精銳,也架不住咱們人多勢眾,實在沒必要分兵消耗自家實力。
我拓拔部的勇士個個以一當十,騎射精湛、戰力強悍,若是集中兵力,想必能盡快擊潰他們,何必讓他們去做這種無關緊要的拖延之事,白白耗費體力與心神呢?”
蘭邪單來回踱步,前面兩人的話語也勾起了他的隱憂。
他目光掃過遠處通道再落向盧煩烈,眸中藏著隱憂與無奈,聲音急促卻強自柔和的說道:“二位所言都有道理,盧煩烈大人,那支秦軍長途奔襲,一路奔殺,又接連與稽粥、皋林兩部惡戰,早已是人困馬乏、狀態不佳。
這正是咱們一舉殲滅他們的最佳時機,實在不該錯過。
只是大人偏偏要提前埋伏,妄圖拖延時間等援軍,這般做法,怕是會錯失良機,還請大人斟酌。”
他往前踏出半步,滿是勸諫之意:“大人可知,這般埋伏,萬一打草驚蛇,讓對方察覺端倪,轉頭就往草原深處逃竄,咱們再想追上他們就難如登天了。
到時候,咱們四部耗費心力布下的包圍網,就徹底成了笑話,咱們也會成為草原各部落的笑柄。
我部落的士兵也是爹娘生養的,是部落的希望,實在不忍心讓他們因決策不當白白犧牲,還請大人再考慮考慮,莫要拿士卒的性命冒險。”
就在這時,一名斥候奔來、渾身風塵。
一到陣前,目光慌亂地看向盧煩烈,急促稟報:“首領!敵軍已經進入丘陵通道,前方第一波伏兵已經出手,但襲擾得軟弱無力,射出的箭矢連敵軍的邊都沒擦到!
對方根本毫不在意,依舊保持著嚴整陣型,穩步挺進,絲毫沒有被影響!”
盧煩烈眉頭猛地一皺,目光如冰錐般掃過下方三人、滿是鄙夷不屑,聲音冰冷刺骨、字字如刀:“你們看,這就是你們部落調教出來的精銳?
不過是面對一支長途奔襲、看似疲憊的敵軍,就膽怯到這種地步,連一箭都射不準,連對方的邊都碰不到,簡直丟盡了草原勇士的臉面,丟盡了咱們草原各部落的顏面!
就這樣,還說以一當十?還要直接正面作戰?
憑什么?就憑那軟弱無力的箭嗎?”
三人聞言,臉色瞬間一滯,呼衍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目光垂落又看向盧煩烈、滿是尷尬,聲音低沉發緊,帶著急切卻委婉的辯解:“大人,這絕不可能是我部落的士兵!
我部落的勇士個個箭術精湛,能百步穿楊,斷不會射出這么窩囊的箭。
或許,是另外兩部的士兵太過緊張,才出了差錯,還請大人明察。”
“胡說八道!”
蘭邪單立刻反駁,臉色漲得通紅,語氣里滿是怒火,“明明是你部落的士兵軟蛋,貪生怕死,不敢直面敵軍!
我部落的士兵個個勇猛無畏,視死如歸,怎么可能怯戰?
定是你把你部落的廢柴、老弱派去充數,才會弄出這般丟人現眼的事情!”
拓拔孤也冷哼一聲,下巴微微揚起,將責任盡數推給另外兩人:“別在這里互相推卸責任了,肯定是你們兩個部落的人不爭氣,派去的都是些軟蛋,與我拓拔部無關!
我拓拔部的勇士,個個都是經過千錘百煉的,從來不會臨陣怯戰,更不會射出這么窩囊、這么無用的箭!”
三人瞬間爭執不休,互相指責、互相推脫,嗓門越來越大,都說那軟弱伏兵是對方部落的人,自家部落的士兵絕不會如此軟弱。
吵得面紅耳赤、唾沫橫飛,卻始終沒有任何結果,反倒愈發顯得狼狽。
盧煩烈站在高處,看著三人丑態百出的模樣,臉色愈發難看,眼底的寒意更甚,心底對這三位將領的不滿,也悄然滋生。
大敵當前,他們不想著如何應對,反倒只顧著互相推卸責任,這般格局,如何能共抗強敵?
就在三人爭執不下、難分難解之際。
又一名斥候飛奔而來,神色比上一名更加緊張古怪,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與不解,“首領!敵軍已經抵達通道中段!
我方連續兩撥伏兵出手,卻依舊和之前一樣,箭矢軟弱無力,連敵軍的邊都沒擦到,對方完全無視了咱們的襲擾,依舊保持著全速挺進,絲毫沒有放慢腳步!”
“什么?!”
盧煩烈勃然大怒,胸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猛地一腳踹翻面前的斥候。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著下方的三位將領,語氣里滿是怒火與質問,聲音震徹整個營地:“你們是不是提前串通好了,故意派些廢柴來我這里糊弄了事?
你們知不知道,這支秦軍若是從這里沖過去,接下來就要輪到你們三部獨自面對他們,到時候,以他們的戰力,你們三部都將遭遇滅頂之災。
部落覆滅、族人被殺,你們承擔得起這個后果嗎?
都到這種時候了,你們還在搞這種小心思,拿草原的安危、拿族人的性命當兒戲嗎?”
三人被盧煩烈的怒火震懾,渾身一僵,臉色瞬間漲得通紅,既有被冤枉的委屈,也有被怒火裹挾的慌亂。
反應極為激烈,紛紛開口辯解。
呼衍都急聲道:“盧煩烈,你把我們看成什么人了?我們絕非那種自毀長城之人!
唇亡齒寒的道理,我們難道不清楚!
那支秦軍已經連續重創了稽粥、皋林兩部,是我們草原共同的敵人,是所有草原族人的禍患,我們怎么可能在這個時候拖后腿,拿自家部落的安危開玩笑?”
蘭邪單也連忙附和,語氣急切:“是啊!
我們怎么可能拿自家部落的安危、拿族人的性命開玩笑?
定然是哪里出了問題,或許是伏兵的位置被敵軍察覺,或許是有其他變故,絕不是我們故意糊弄你!
我部落的士兵,個個都是能征善戰的勇士,久經沙場,絕不會如此窩囊,絕不會臨陣怯戰!”
拓拔孤則皺著眉頭,語氣篤定,同時又將矛頭再次指向另外兩人,語氣里滿是不滿:“肯定是你們兩個部落的人不爭氣,派去的都是些膽小鬼、軟蛋,才會接連失手!
我拓拔部的士兵都是真正的勇士,個個悍不畏死,不可能有這樣的軟弱之舉!
我看,咱們派去的伏兵,有一部分埋伏在通道后段,現在還沒來得及出手,等他們出手,憑借我拓拔部勇士的戰力,定然能拖住敵軍,挽回顏面!”
“你還在胡說八道!”
呼衍都氣得咬牙切齒,雙手攥緊拳頭,語氣里滿是怒火,“我部落的士兵也不是孬種,個個都是勇猛善戰的勇士,你憑什么說我們部落的人不行?
你別以為你們拓拔部戰力強,就可以隨意污蔑我們!”
蘭邪單也怒火中燒,臉色鐵青,“就是!拓拔孤,你別太過分!
我們部落的士兵,也經歷過無數戰事,從來沒有臨陣怯戰之說!”
拓拔孤冷笑一聲,下巴微微揚起,帶著一絲嘲諷:“過分?我說的是事實!
之前草原各部落之間的切磋比武,哪一次不是我們拓拔部勝利?
你們難道不承認嗎?
無論是騎射、搏殺,還是整體戰力,我們拓拔部的人,就是比你們部落的人更加勇猛,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是草原各部落都認可的事實,你們想否認也沒用!”
這話如同火上澆油,瞬間把呼衍都和蘭邪單氣得渾身發抖,胸腔里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他們雖然心中怒火中燒,卻不得不承認,草原上部落之間的切磋比賽年年都有,無論是單兵戰力還是部落整體戰力,每次切磋都是拓拔部勝出,這是無法反駁的事實。
可此刻,拓拔孤偏偏拿這件事來嘲諷他們,無疑是在傷口上撒鹽,讓他們極為難堪,卻又無力反駁,只能死死攥緊拳頭,強壓下心中的怒火。
蘭邪單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齒地說道:“好!既然你說通道后段埋伏的是你們部落的人,那我們就等著看!
等伏兵回來之后,咱們當場對質,一一核對各自部落的伏兵都在哪個路段。
到時候,是誰的人軟弱無能、臨陣怯戰,一目了然,看你還怎么狡辯!”
呼衍都也點頭附和,“沒錯!咱們就等著看,我倒要看看,你拓拔部的‘草原勇士’,到底能有多大能耐,能不能如你所說,拖住敵軍,挽回顏面!
若是到時候依舊毫無作為,我看你還有什么臉面在我們面前囂張!”
拓拔孤胸有成竹,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篤定:“看就看,我拓拔部的勇士,絕不會讓你們失望!
等他們出手,定然能給那支秦軍一個下馬威,讓他們知道咱們草原勇士的厲害!”
拓拔孤自信滿滿,另外兩人則是面色陰沉,盧煩烈更是眉頭直跳臉色發黑,場面倒是一時間安靜下來。
但這安靜沒有能夠持續多久。
不多時,一名斥候如同瘋了一般,飛奔而來,速度快得驚人。
發絲凌亂地貼在臉上,其面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到得近前,幾乎是飛下馬來,快速稟報,“首領!大事不好!那、那敵軍一鼓作氣沖過了通道,通道后段根本沒有咱們的伏兵出手!
竟任由他們毫無阻礙地沖了過來!
現在,他們的前鋒已經越過通道,正朝著咱們營地的方向疾馳而來,距離咱們越來越近了!”
“什么?!”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在四人耳邊炸響,所有人的臉色瞬間大變,滿臉都是難以置信,仿佛被雷劈了一般,愣在原地。
拓拔孤更是身子微微晃動,失聲驚呼,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與慌亂:“怎么會這樣?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通道后段若埋伏著我拓拔部的精銳,他們個個勇猛無畏,怎么可能連出手都不敢?
這絕不可能!”
他心底的自負瞬間崩塌,只剩下無盡的慌亂與不解。
他親手挑選的精銳,怎么會如此不堪?
呼衍都和蘭邪單瞬間轉頭,怒目而視著拓拔孤,語氣里滿是嘲諷與憤怒,積壓已久的怒火終于徹底爆發。
呼衍都冷笑道:“拓拔孤,你不是說通道后段是你們部落的人嗎?
怎么?你們部落的人現在連出手都不敢了?
你口中的‘草原勇士’,就是這般膽小如鼠、畏首畏尾?
剛才還吹得天花亂墜,現在卻連一箭都不敢射,簡直丟盡了草原勇士的臉面!”
蘭邪單也附和著嘲諷,語氣里滿是解氣:“是啊!剛才還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說你們拓拔部的人最勇猛,結果呢?
連一箭都不敢射,任由敵軍沖過來,這就是你口中的勇士?
我看,和廢物也沒什么區別!
現在,你還有什么話好說?”
“夠了!”
拓拔孤怒喝一聲,臉色鐵青如鐵,胸膛劇烈起伏,語氣里滿是怒火與慌亂,卻又帶著一絲強行的鎮定,“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這件事情絕對有古怪!
就算再軟弱的士兵,就算再膽小,也不可能連出箭都不敢,任由敵軍毫無阻礙地沖過來,這里面一定有問題,一定是發生了什么變故!
當務之急,是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是伏兵出了意外,還是敵軍有什么陰謀,而不是在這里互相指責、浪費時間!”
呼衍都皺著眉頭,臉上的嘲諷漸漸褪去,神色漸漸凝重起來,語氣也緩和了幾分,結合眼前的詭異局勢,緩緩猜測道:“會不會是前方的將領擅自做主,想著故意放他們過來,然后和咱們前后夾擊,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所以才沒有出手阻攔?”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畢竟他實在不愿相信,自家的精銳會連出手都不敢。
“不可能!”
蘭邪單立刻反駁,語氣篤定,“那些將領都是咱們部落的核心骨干,跟隨咱們征戰多年,忠心耿耿。
而且他們領了明確的命令,就是埋伏拖延敵軍,絕不敢擅自做主,更改軍令!
更何況,這種做法太過冒險,一旦失手,就是全軍覆沒的下場,他們絕不會這么愚蠢,拿自己的性命、拿部落的精銳開玩笑!”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猜測著各種可能,卻始終沒有頭緒,臉上的慌亂越來越濃,心底的不安也愈發強烈。
他們紛紛轉頭,望向高處的盧煩烈。
此刻,盧煩烈的面色凝重到了極點,臉色難看至極,眉頭緊緊皺起,幾乎擰成了一團,眼底滿是難以置信與深深的忌憚,指尖的顫抖愈發明顯。
他心中,已經升起了一個可怕到讓他渾身發冷的猜想,一個他不敢輕易確認,卻又不得不面對的猜想。
沉默片刻后,盧煩烈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將心中的猜想說了出來:“有沒有一種可能,咱們派去的伏兵,在出手之前,就已經被對方提前發現,并且被敵軍的斥候,悄無聲息地全部解決了?”
“不可能!”
三人幾乎異口同聲地反駁,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連連搖頭,“咱們的伏兵最為熟悉地形,都是挑選的山林最隱蔽的角落,而且他們熟悉山林地形,擅長潛伏,怎么可能被對方的斥候發現?
更何況,時間還這么短,對方就算能夠拔除一部分,其他部分也會得到示警,怎會一箭不發而全軍覆沒?”
可話音剛落,三人便紛紛頓住,臉上的難以置信漸漸被凝重取代,一個個陷入了沉默。
轉念一想,這件事情確實太過詭異。
三撥伏兵,沒有一波能射出有效箭矢,甚至通道后段的伏兵連出手都沒有,連一點掙扎、一點警報都沒有傳來,這絕非士兵怯戰那么簡單。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們心底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席卷全身,渾身都變得僵硬,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若是盧煩烈的猜想是真的,那對方的實力,未免太過恐怖了!
明明是他們更熟悉地形,明明是他們提前設伏,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卻被對方反埋伏、悄無聲息地解決了所有伏兵,連一點蹤跡都沒有留下,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對方的斥候戰力、行軍部署、潛伏能力,到底強大到了什么地步?
這樣的對手,他們真的能抗衡嗎?
想到這里,三人心中的恐懼越來越濃,一股絕望感悄然蔓延。
恐懼之下,三人又開始互相埋怨起來。
呼衍都埋怨盧煩烈不該分兵設伏,若是集中兵力,或許就不會出現這樣的變故。
拓拔孤埋怨另外兩部派去的士兵拖了后腿,若是都是拓拔部的精銳,或許就不會被輕易解決。
蘭邪單則埋怨所有人都太大意,沒有察覺到敵軍的詭異,沒有提前做好防備,才釀成了如今的局面。
一時間,營地之中再次陷入了爭執與混亂。
“夠了!”
盧煩烈猛地厲聲怒喝,聲音震徹整個營地,蓋過了所有的爭執聲,語氣里滿是怒火與無奈,“都什么時候了,還在彼此埋怨?
敵軍已經朝咱們這邊沖來了,距離咱們越來越近,再耽誤下去,咱們所有人都要完蛋,咱們的部落、咱們的族人,都會淪為敵軍的刀下亡魂!”
三人被盧煩烈的怒喝震懾,渾身一僵。
心中的怨氣雖未消散,卻也深知此刻情況緊急,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若是再爭執下去,只會自取滅亡。
于是紛紛閉上了嘴,神色凝重地望向盧煩烈,眼神里滿是慌亂與期盼,等候他的命令。
此刻,盧煩烈,是他們唯一的指望。
盧煩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與怒火,壓下心中的懊悔與急切。
他知道,此刻自己不能慌亂,一旦他亂了陣腳,所有人都會陷入混亂。
他目光掃過三人,語氣急促而果決,厲聲下令,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立刻組織所有兵力,放棄此處營地!
所有人全部退守到更遠處的復雜丘陵要道處,那里地形復雜,易守難攻,適合布防!
抵達之后,立刻分兵布防,弓箭手上前、盾兵列陣、騎兵待命,快速做好應戰準備!
以對方的行軍速度,現在想等后方援軍齊至再戰,已經不可能了,咱們只能先想辦法周旋,死死拖住他們,拖延時間,等候援軍抵達,只有這樣,咱們才有一線生機!”
“是!”
三位將領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應聲,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爭執與不滿。
他么轉身快步離去,各自去組織自家部落的士兵。
營地之中瞬間變得忙碌起來,腳步聲、傳令聲、兵器碰撞聲、戰馬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彌漫著一股緊張而壓抑的氣息,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慌亂與凝重。
突如其來的變故,反倒讓這來自幾方的力量更有了幾分凝聚力。
珍珠小說館 > 趙誠全文免費閱讀大結局 > 第506章 驟聞敵至心惶亂, 急撤丘巒暫守兵
第506章 驟聞敵至心惶亂, 急撤丘巒暫守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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