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歲梨進去了。
因為她沒有在門口談事的愛好。
她以為老師只是進來喝口水，順便把段靳珩帶走說事。
誰知道他喝了幾口水，享受了空調，就賴在這要在這說事了。
許歲梨被他叫去坐在沙發(fā)上，輔導員說要翻一下群里發(fā)的文件，被消息頂了上去。
許歲梨坐在他對面，垂著頭，視線盯著地上瓷白偏灰的地瓷。
還是有些不一樣，她記得這里有毛絨的地毯來著。
許歲梨察覺到自己腦袋里在想什么時，尖銳的犬齒咬著唇內側的軟肉，讓自己清醒，怎么又想以前的事。
她抬頭，將注意力放在正在找消息的輔導員身上。
許歲梨兩條腿并攏，雙手握著那杯段靳珩倒的溫水規(guī)規(guī)矩矩略顯拮據坐著。
以至于和旁邊松弛的段靳珩對比來看，像一個虛假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輔導員握著手機剛找出校領導群組發(fā)的文檔，要給兩人看，注意到許歲梨的坐姿僵硬，他疑惑：“你怎么了？這么緊張？”
輔導員這句話落下，許歲梨明顯感覺旁邊的人將目光移到了她身上。
這讓她原本就僵硬的身體更加僵硬，像是傀儡被人控制住，只能緩了緩開口：“沒事，你說吧。”
快說吧，最好能快點離開。
許歲梨一坐在這里，只覺得處處都別扭。
輔導員坐著的地方她和段靳珩做過，此刻自己坐著的地方她和段靳珩做過，就連旁邊段靳珩坐著的地方她也和段靳珩做過，她很想把那些畫面驅趕出自己的腦子。
但或許是段靳珩的手段太過高明，以致于許歲梨不僅趕不出去，甚至像開水沸騰不斷冒出的泡泡一樣，密密麻麻一個個接連成片地冒出。
越來越煩躁。
“你這看著不像是沒事啊？是不是在太陽下站久了中暑了啊？”
“你這有沒有體溫計給她量量。”輔導員看向段靳珩。
“沒有。”段靳珩回著話，視線盯著許歲梨。
“這種日常生活醫(yī)用品你得準備一個啊，發(fā)燒了怎么辦啊。”
“就死。”
輔導員覺得他過于幽默。
段靳珩看著旁邊的人，抬手反過，手背貼上她額頭。
不過僅僅剛貼上零點零一秒，身邊原本就離他遠遠的人像是被灑上水的貓，倏地全身肌肉迅速反應，往旁邊偏去。
原本就沒多少位置，許歲梨差點滾下沙發(fā)，在最后一刻，后頸的領口一股向后趨勢力拉著她停住。
許歲梨站起來，扯了下自己的衣服，轉身，背對著旁邊的落地窗，看向沙發(fā)兩人，視線堪堪在段靳珩身上停留一秒，偏向對面的輔導員就不再看他。
“你......反應這么大是怎么了？”輔導員被許歲梨剛剛的動作嚇得不輕，這會兒端著水杯往后靠著。
許歲梨搓了一把額頭，手心居然冒了一層薄汗。
段靳珩靠在沙發(fā)背，靜靜看著許歲梨。
“我......沒事，老師你有什么事說吧。”
“你坐啊。”輔導員看著她，是真擔心她是不是中暑了，又不好意思說，“你腦袋暈不暈。”
許歲梨搖搖頭，她順勢坐在了輔導員旁邊，低著頭，雙手搭在膝蓋上。
“段靳珩同學。”輔導員突然認真看向段靳珩，“你是不是欺負她了，剛剛你一動，她怎么這么大反應。”
“.......”段靳珩怎么知道，他瞥了一眼許歲梨。
剛剛要不是他拉住，這人得摔下去，段靳珩看了一眼光滑的地上。
“老師，文檔找到了吧。”許歲梨開口提醒。
“哦，這個，你們看看。”輔導員把手機放在茶幾上，推到中間。
許歲梨湊過去看。
上面標題寫著金融比賽的各班級參賽人員名單擬定。
許歲梨皺眉：“這個您不是在班級上已經發(fā)過一次了嗎？”
“不一樣。”輔導員把文檔放大了，“你們好好看看，一開始校領導發(fā)給我的名單上，寫的我們班的參賽名額就是你們兩個，所以啊，不是我為難你們，是上面就是這么安排的，剛開始你不參加了，我去上面說了你要轉專業(yè)，所以不參加這個比賽也挺合理，但是段靳珩也跟著不參加了，校領導不聽我解釋啊，說直接按照他原本給的名單來。”
說白了，這種名單早就是內定的，所謂擬定不過是看著好聽。
有了這份擬定的名單，輔導員找學生說了兩句直接就定了，估計也沒人想到會有人不參加含金量這么重的比賽。
“其實也是比賽機制的原因，就是要參賽人員的名單好看！”輔導員苦口婆心：“其實真正參賽的就是高年級的學長學姐，但是要參賽質量高，我們學校才能獲得更多的省賽或者國賽參賽名額......”
說到底，就是為了學校。
“我知道你們兩個都是很有個性，很有自我想法的，但是你看這次能不能就當是看到老師的面子上，助推一下我們這個學校的集體榮譽......”
“而且這種高含金量競賽也是企業(yè)最看重的！還能鍛煉你們的能力。”
輔導員和許歲梨對視。
許歲梨：“......”
她指甲撓了一下膝蓋上薄薄的皮肉，看向對面靠著沙發(fā)背，垂下眼不為所動的段靳珩。
他絲毫沒有被輔導員這一通話洗腦。
許歲梨不禁有些松動了。
一開始就是因為不想和段靳珩摻和在一起，所以才放棄這么重要的比賽。
但段靳珩現在不參加了......
而輔導員又苦苦哀求。
許歲梨還記得自己和段靳珩確定關系后，隨即而來的是大量無腦黑，當時輔導員親自為她解釋，甚至帶單獨見她安慰她，雖然偶爾有些缺德，但也算得上一名好教師。
許歲梨確定了想法，如果段靳珩不參加的話，她就參加。
如此，她沒有先開口說自己的想法。
而是等待段靳珩的態(tài)度。
段靳珩起身，弓腰彎頸朝著輔導員抬手。
他拿走了輔導員手里的水杯。
水杯進了垃圾桶，“好困，我要睡覺了。”
輔導員：？
他起身朝臥室去，“記得幫我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