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紅包雨,遍布了帝都的每一個角落。
在這場婚禮之前,誰也沒有想到,出門能撿錢這件事會成為現實。
以至于很多年以后,還有人會回憶起帝都兩位大小姐出嫁的那天。
那才真的是豪門婚禮,普天同樂。
婚禮上的所有流程,姜星杳和紀云茵都沒有過問,用紀云茵的話說就是保持神秘感,才會得到驚喜。
這場無人機燈光秀,也在姜星杳的意料之外,不過姜星杳卻可以篤定,這種浮夸的想法,肯定就是靳擎嶼的主意。
秦漠北無論如何也做不出這種事來。
婚禮結束以后,姜星杳和紀云茵就回了各自的婚房。
沒多久,紀云茵那里就打了電話過來,她吵著要和姜星杳一起盤點今日收的禮金。
姜星杳是真的佩服紀云茵的精力,但今天畢竟是大婚的好時候,她也沒有掃興,兩人拆著紅包時,紀云茵忽然問:“杳杳,你有沒有覺得今天婚禮上少了個人?”
姜星杳想了一下,就知道她說的是誰了。
今天可是秦漠北的婚禮,作為弟弟的秦江南卻根本沒有露面。
姜星杳想,或許是因為她的緣故,秦江南自己覺得尷尬,才故意沒來。
她剛想要說什么,那邊紀云茵就已經憤怒道:“好啊,秦江南這小子,我結婚他還在外面浪,不來見我這個大嫂就算了,連份禮金都沒給,他可真是能耐了,等我下次見到他,非要讓他好看。”
紀云茵那邊說話間,姜星杳正好拆開一個紅包,這紅包沒有署名,里面裝著的也不是錢,而是一對對戒,戒指呈不規則的形狀,每個斷面上都鑲著亮眼的碎鉆,僅看形狀的裁剪,都好像能感覺到一種鋒銳的氣勢。
姜星杳看到這個東西的時候,一下子就想到了秦江南,也只有他會送這種意義不明的禮物。
“杳杳,你怎么了?怎么不說話?”紀云茵又問。
姜星杳道:“茵茵,我好像收到秦江南的禮物了。”
她把戒指拍了個照,發給了紀云茵。
紀云茵那邊,很快就發出了一聲尖叫:“我草,這東西確實是秦江南的,當時他定做的時候我還知道呢,他說要拿去給你表白的,現在你都結婚了,他把這東西又送來做什么?
他到底想做什么?該不會想搶婚吧?”
姜星杳都被紀云茵無厘頭的猜測弄得有點無奈了。
她道:“這是一對對戒,他現在把兩個都送來了,我覺得他應該是想說他已經放下了。”
從此山高海闊,各自安好。
這對姜星杳來說,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她從來都不希望,秦江南在她身上過多的浪費時間。
“原來是這樣嗎?沒想到這小子也有如此隱晦的時候。
不對,他既然有時間給你送禮,就說明他肯定回來了。
好呀,既然人在帝都,卻不給我這個大嫂準備東西,我現在就去找他要個說法?!?/p>
紀云茵那邊,風風火火的就掛斷了電話。
對她這樣的性子,姜星杳的心里也是有點無奈。
而此時的秦江南,就在秦家大宅里。
摩托車的引擎聲將將停歇,他才摘了頭盔,就看到了站在廊下的紀云茵。
“有事嗎?”秦江南問。
他語氣不太好,嗓子里帶著幾分啞意,紀云茵還能看到,他的眼尾也有些許的紅。
紀云茵并沒有像她電話里所說的那樣,直接向秦江南興師問罪,她只是朝著秦江南的方向走了兩步,輕聲問:“都放下了?”
秦江南自嘲地笑了笑:“哪有那么容易?那可是小爺第一次喜歡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放下?”
“那你送她對戒到底什么意思?”紀云茵又問。
秦江南說:“我喜歡她是我的事,她都已經嫁人了,我不想讓她為難,就讓她以為我放下了吧?!?/p>
他隨手把頭盔丟到了車上,抬腳越過了紀云茵,還是那副懶散不正經的模樣,可紀云茵卻能在他背影里看出幾分沉重。
“這次回來待幾天?”紀云茵又追問了一句。
其實她也有一年沒見過秦江南了。
紀云茵想,如果不是這次姜星杳要結婚,秦江南恐怕還不會回來。
秦江南的腳步稍微停頓了一下:“明天就走?!?/p>
他只是回來見她一面,看她真的幸福就夠了。
紀云茵遲疑了一下,也沒有說出挽留的話來。
秦江南一腔真摯,她看得見,可感情這個東西,從來都沒有道理。
或許從最初的時候,秦江南總和姜星杳針鋒相對,從而錯過了他們的那份婚約開始,他和姜星杳就已經沒有可能了。
秦家發生的事,姜星杳并不知情。
紀云茵掛斷電話之后,姜星杳就也沒有心情盤算那些紅包了。
靳擎嶼進來的時候,就看到紅包七零八亂的擺了一床,姜星杳則是低著頭在寫她的新曲子。
他伸手把姜星杳手里的東西拿到了一邊:“杳杳,時候不早了,明天再寫吧,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姜星杳的吃飯時間,休息時間全都被靳擎嶼接管了,每天時間一到,他就像個鬧鐘一樣按時提醒。
“賓客都送走了?”姜星杳問。
靳擎嶼道:“送走了。”
他順手把床上的紅包收拾到了一邊,姜星杳在他湊過來的時候,卻沒有聞到一點酒味兒,她問:“他們沒有灌你酒嗎?”
“怎么沒有,尤其是你哥,估計還在怨恨我娶了他妹妹,聯合了好多人拼命灌我呢,知道你聞不了酒味,幸好我早有準備,讓靳沅秋提前給我換成了水?!苯鎺Z說。
姜星杳聽著靳擎嶼邀功的話,輕輕地笑了一下。
把酒換成水,周懷宴那老狐貍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大抵就是誠心接受了靳擎嶼,所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姜星杳還是配合地道:“就知道老公最厲害了?!?/p>
她幾乎從沒叫過他老公。
這一年來他們在外面也算如膠似漆,姜星杳也從沒這么叫過。
這一次她一開口,靳擎嶼的眼里就閃過了一片暗沉,他伸手把姜星杳按在了懷里:“是嗎?老公厲害的地方可不止這一點,老婆要試試嗎?”
他貼上來,炙熱的呼吸打在姜星杳的頸邊,立刻激起了一陣曖昧。
但現在姜星杳懷有身孕,才一個月,還不能行房事。
卻也不耽擱靳擎嶼纏著她把能做的都做了個便。
一向就像鬧鐘一樣,嚴格規定她睡眠時間,提醒她早睡的人,今天徹底罷工,姜星杳自己都不清楚當晚折騰到幾點,只知道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她從手腕到腿處處都酸得厲害。
偏偏罪魁禍首還渾然不覺,見她醒了就過來招呼她吃飯。
姜星杳難得的耍脾氣:“靳擎嶼,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很過分,我手都沒力氣了,不想吃了?!?/p>
靳擎嶼也不惱,直接把飯菜端了進來,就坐在床邊:“那我來喂你?!?/p>
“這根本就不是喂不喂的問題。”姜星杳板著臉糾正。
靳擎嶼說:“我知道,是我的錯,我們杳杳的手是用來彈鋼琴的,我不應該…”
“閉嘴,不許再說了?!毖垡娭f出什么不太好的話來,姜星杳趕緊打住了他的話頭。
“好,不說了,那杳杳可以吃飯了嗎?”靳擎嶼又問。
他盛了一勺粥,就遞到了姜星杳嘴邊,動作溫柔得像在哄孩子:“趁熱吃,等會兒我們還得去看外公呢?!?/p>
一頓飯吃完,姜星杳和靳擎嶼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墓園。
他們先去看了靳擎嶼的母親,后面又來到了外公所在的墓園。
姜星杳把帶來的花放上,深深地對著墓碑鞠了個躬:“外公,您最放心不下的外孫現在過得很好,我找到自己的幸福了,也有了自己的事業,現在還有了寶寶,您可以放心了。”
“外公,謝謝您以前把杳杳養得那么好,以后就由我來替您照顧杳杳,我保證絕對不讓她受一點委屈,請您放心?!苯鎺Z也說。
風吹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無聲的應答。
姜星杳看著這個當初由他親自立下的墓碑,心里閃過了幾分恍若隔世的感覺。
之前她和曲欣婷商量過,給外公買一片更好的墓園,曲欣婷說,她親自安排的東西,對老爺子來說才是最好的。
于是盡管她現在越來越功成名就,老爺子也依舊在最初的地方,姜星杳看著這片過分偏僻的墓園,她道:“靳擎嶼,我打算翻新這里。”
靳擎嶼道:“都聽你的,以后咱們家的所有事都聽你的?!?/p>
姜星杳錘了他胸口一下:“靳擎嶼,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像什么?”
“像什么?”
“妻管嚴。”姜星杳說。
“那有什么了?我樂意被杳杳管,杳杳可千萬要管我一輩子?!苯鎺Z道。
正午暖洋洋的陽光灑落下來,給他鍍了一層金光,讓姜星杳好像又看到了記憶里,那個高大的讓她想要追尋的身影。
“可是一輩子很長的。”姜星杳說,“你不許嫌煩?!?/p>
“保證不會,我只會覺得一輩子不夠長。”
“那拉勾?”
“拉了勾就不許變了,以后杳杳可要一直管著我?!?/p>
小指輕輕勾纏在一起,就像把她們以后的路全都勾纏在了一起。
年少的喜歡終究成了相伴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