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碧如立于據點廣場中央,神色肅殺,她以教會圣女的身份,將所有留守的蠱衛盡數調集。
那些未能完全調動的,也被她不動聲色地引開,避開了萬蠱窟的方向,為陸風的撤離掃清了最后的障礙。
縱有部分巫蠱教弟子心生疑竇,但安碧如身為圣女,地位尊崇,再加上她撂下狠話——若不按她的安排行事,出了問題概不負責。
在這樣的高壓之下,即便有人心有不甘,也不敢承擔這未知的風險,只能選擇配合。
如此一來,安碧如的目的達成,竟無一人察覺出絲毫異樣。
就在此時,她腰間的隱秘通訊器輕輕一震,那是陸風發來的撤離信號。
安碧如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找了個巡視外圍的借口,快步離開了巫蠱教的秘密駐地。
只見她身形幾個起落,便已來到駐地之外,與早已等候在此的陸風匯合。
走近之后,她的目光瞬間被陸風身側的一名男子所吸引。
那人衣衫染血,面色萎靡,可即便身受重創、修為未復,一股深藏于骨髓的磅礴威壓依舊撲面而來。
安碧如那蛻變后的本命蠱對危險極為敏感,她瞬間便判斷出,眼前之人的實力,絕對是與教主苗天縱一個級別,甚至更勝一籌的存在。
“這位便是隱龍會的張會主吧。”安碧如收斂心神,主動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鄭重。
張昭華眉頭微挑,下意識地看向陸風。
他知道陸風在此等人,卻萬萬沒料到,等的竟是一名巫蠱教的人。
在苗天縱手中吃了大虧,他對巫蠱教之人本就充滿敵意,周身氣息瞬間冷冽了幾分,防備之意不言而喻。
安碧如心中卻飛速盤算起來。
張昭華實力強橫,若是能說動他與自己聯手,借助對方的力量,自己未必不能擺脫陸風的控制,重獲自由。
但這個念頭也就一閃而逝。
她不會這么傻,張昭華如今對巫蠱教恨之入骨,她又是巫蠱教圣女,張昭華怎么會信任她。
再說了,現階段張昭華與陸風究竟是什么關系,她都還摸不清。
陸風向張昭華介紹道:“她是巫蠱教圣女安碧如,如今,已與我達成合作。”
張昭華聞言,眼中頓時露出驚色。
他沒想到陸風手段竟如此通天,連巫蠱教圣女都能收服。
所謂合作,在他看來不過是陸風的謙辭。
說不定,安碧如這個圣女已經被陸風掌控于股掌之間了。
一念至此,張昭華心中對陸風的敬畏又多了幾分,他對安碧如微微頷首示意:“安小姐,以后可能還有不少碰面的機會,希望到時候有機會合作。”
陸風轉頭看向安碧如,沉聲問道:“經此一事,苗天縱必定會對你心生懷疑,你之后,打算如何行事?”
安碧如無奈苦笑:“你想怎么做,我配合便是。巫蠱教,我短時間內是回不去了。”
她心中并無悔意。
如今她已與陸風深度綁定,若是抓住機緣,借著陸風的真龍之氣,她的蠱術造詣必將遠超從前,這是她夢寐以求的機會。
只是不管如何,找尋機會,擺脫陸風對自己本命蠱的控制,是她當務之急需要做的。
這時候,一旁的張昭華也立刻躬身表態:“屬下一切聽從殿主安排。”
陸風微微點頭:“如今隱龍會大批弟子被巫蠱教下蠱控制,局勢兇險,我們先返回陵城,再從長計議。”
三人一路疾馳,趕回陵城。
返程途中,陸風通過自己安置在南省的眼線,詢問起南省最新的戰況。
“我剛得到消息,隱龍會會主親自出手,逼退了無始宗的頂尖高手。”
陸風開口,然后看向張昭華。
真正的隱龍會會主就在自己身邊,那陵城那位所謂的會主肯定是假冒的。
有足夠實力假冒隱龍會會主的,也就只有巫蠱教主苗天縱了。
張昭華聞言后冷哼一聲:“苗天縱狡詐無比,精通易容偽裝之術,必定是他假扮我的模樣,穩住隱龍會的人心罷了。”
張昭華在隱龍會的威望無人能及,各大元老都只對他的命令服從,所以苗天縱只有偽裝成他,才能穩住隱龍會內部。
陸風沉吟片刻,當即做出決定:“既然如此,你暫且隱匿暗處,不要露面。我去聯絡無始宗與隱世三宗,我們里應外合,一舉鏟除巫蠱教。”
之前他無所謂隱龍會是否損傷慘重,畢竟不是自己的,損失了就當看熱鬧。
但是現在隱龍會已經被他拿下,作為自己手下的一只重要力量,自然要盡量減少損失。
張昭華心中驚嘆,陸風的人脈與格局,遠比他想象的更為龐大,連忙應道:“全憑殿主做主。”
陸風隨即看向安碧如,吩咐道:“我要你配合張會主,暗中為被下蠱的隱龍會弟子解蠱,你可有問題?”
三人之中,唯有安碧如能勝任這個工作。
當然,他利用真陽之氣也許可以,但消耗的真氣有多大,難以想象。
如果他真自己去做,只怕自己丹田徹底榨干,都未必夠。
安碧如心中狂喜,這正是她拉近與張昭華關系的絕佳機會,當即滿口答應:“放心,我必定全力配合張會主。”
……
一路無話,三人很快返回陵城。
而此刻的南省,戰火已然燒至白熱化。
隱龍會與無始宗、隱世三宗的大戰愈演愈烈。
正面戰場上,隱龍會武修與兩大勢力硬碰硬,死傷慘重;后方,巫蠱教弟子則暗中催動蠱術,偷襲暗算,坐收漁利。
起初,這般配合看似十分默契,可時間一長,隱龍會的弟子漸漸察覺到了不對勁。
巫蠱教之人龜縮后方,幾乎沒有任何傷亡,而隱龍會卻死傷慘重。
巨大的不公,讓隱龍會內部怨聲載道,不滿情緒瘋狂滋生。
只是苗天縱假扮張昭華,以鐵血手段壓下了所有異議,強行維持著戰局。
可這份壓迫,早已到了臨界點。
巫蠱教早已搜刮了足夠多的資源與利益,苗天縱站在臨時據點的高處,望著下方廝殺的戰場,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撤退的準備,已經差不多了。”他低聲自語,眼中殺意暴漲,“不過,在走之前,我要給無始宗、隱世三宗,準備一份天大的驚喜!”
于他而言,隱龍會不過是一枚棄子,就算全軍覆沒也毫不可惜。
讓所有阻礙他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才是他此刻唯一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