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陳天。
此時眼皮才微微顫動了幾下，終于緩緩睜開。
他昨晚奮戰到凌晨三點多，這一覺睡了個通暢，直到睡飽睡足才神清氣爽的起床。
陳天坐起身，被子掀到一旁。
這輕微的動作還是驚醒了身旁的張思雨，她迷迷糊糊揉著眼睛：“怎么...幾點了...”
“十二點十五！太陽曬屁股了。”
陳天已經跳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四處尋找昨晚隨手丟開的手機。
“今天可是個大日子，劉強冬肯定電話都打爆了！”
張思雨這才完全清醒過來，她抓起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一眼：13個未接來電，來自天娛網絡各部門負責人。
“完了完了...”她手忙腳亂地開始穿衣服：“我倆同時消失，公司里說不定怎么傳呢。”
陳天終于從沙發縫里摸出手機，連忙解除靜音，打開一看好家伙。
27個未接來電！
除了劉強冬，還有王磊..馬畫藤等公司高層都打了好幾個電話。
他先回撥了打的最多的劉強冬電話，電話幾乎在瞬間就被接通：“陳總，今天沒來公司？找了您一上午。”
“什么事兒？”陳天一邊拿著手機，一邊單手系襯衫扣子。
“瘋了！全瘋了！”劉強冬聲音里混雜著興奮和一絲恐慌。
那頭兒隱約能聽見吵鬧的鍵盤敲擊聲和急促喊話聲。
“活動開始不到五小時，訂單量已經突破我們預估峰值，銷售額達到了恐怖的2000萬！”他語速極快，幾乎是在喊。
“技術部所有人都在機房待命，服務器壓力已經逼近臨界值，但成交額還在往上飆！”
陳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個銷售額，放在前世電商巔峰時期根本不算什么。
2017年“雙11”，淘寶3分鐘就輕松破了百億銷售額。
但現在是2000年，不是那個移動互聯網普及、人人隨時網購的時代。
淘寶目前的注冊用戶才五百萬，日活不過三四十萬，平均下來，相當于每個在線用戶都至少消費了100元以上。
這個數據，太恐怖了。
劉強冬接著說：“我們自營店鋪大半商品已經賣空，我臨時決定派人前往各生產廠商倉庫，直接從他們倉庫打包發貨。”
“你應對得很好。”陳天沉聲道：“客單價和下單人數統計出來了嗎？”
“根本來不及統計！”劉強冬聲音帶著無奈：“每秒鐘都有新訂單涌入，系統刷新速度太快了！只能等流量平穩后再做統計。”
陳天微微皺眉：“那你現在打電話是……？”
“物流。”劉強冬語氣驟然凝重：“之前淘寶主要賣的是電子產品和服裝，運輸相對簡單。”
“但現在日用品全面爆發，訂單又零散又易碎——肥皂、玻璃瓶調料、糧油米面……”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價格再實惠，服務再好，最終得讓消費者順利收到貨才算成功。”
“如果因為物流問題導致大批量延遲、破損，甚至丟件……”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陳天已經明白了他的擔憂。
一旦口碑崩盤，淘寶好不容易積累的用戶信任，可能在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歡呼。
接著是劉強冬顫抖的聲音：“剛剛...剛剛我們銷售額突破3000萬了...”
陳天不喜反驚，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立即對接郵政、順豐、申通、宅急送。”他異常冷靜的吩咐道：“以大客戶身份談判，把淘寶商品的物流優先級提到最高，當然...”
陳天頓了頓：“不能讓他們白干，除了常規郵費，我們按派件效率和商品完好率給予額外補貼。”
“你馬上拿個詳細方案，補貼額度不能太低——我們剛融了5億美金。”
“明白！”劉強冬明顯振奮起來：“活動前我就預感會爆，已經和他們初步接觸過，我們本就是他們最大客戶，這次再加碼...”
“還有，”陳天突然打斷：“聯系國內各大航空公司，租用他們的貨機資源，高價值電子產品全部走空運，把陸運運力騰出來給日用品。”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短暫沉默。
劉強冬倒吸一口涼氣，這個年代貨機數量稀缺，航空貨運是絕對的奢侈品。
一般只有緊急機密文件或者價值連城的珠寶才會動用空運。
而現在，陳天居然要把幾百幾千塊的電腦、手機送上飛機？
“陳總，這...”劉強冬聲音透著擔憂：“最貴的電腦也就兩萬塊，空運成本可能比商品利潤還高。”
“這樣下去，我們銷售額是上去了，用戶也增長了，但很可能會...”會虧得血本無歸，這句話他沒敢說出口。
陳天當然明白。
這次促銷，淘寶的滿減券是實打實的讓利，沒有像某些商場那樣先漲價再打折。
自營商品更是直接按成本價銷售，有些日用品甚至比超市便宜一半。
賣得越多，虧得越狠。
“執行吧。”他最后說道：“有些仗，不是看一時得失。”
......
杭州，阿里巴巴總部。
深夜11:07。
整層辦公樓燈火通明，卻籠罩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氣壓。
往日嬉笑打鬧的工位此刻鴉雀無聲。
所有人目光都不自覺地瞟向會議室主位，能看到馬蕓那張永遠掛著笑容的臉，此刻陰沉得要滴出水來。
“啪！”
一份數據報表被重重摔在會議桌上。
“誰能給我解釋？”馬蕓冷冰冰說：“聚劃算首秀日，偏偏撞上淘寶史無前例的全品類大促？”
他緩緩環視眾人：“他們平臺規模是我們百倍，用戶基數碾壓我們，現在連我們原本認為的唯一優勢——品類和價格，也被打得體無完膚！”
“線上推廣方面，除了橙天系，我要求聯系所有大平臺......”
“結果呢？”馬蕓突然拔高音量：“搜狐、網易掛了聚劃算的鏈接！百度呢？新浪呢？”
“百度最大股東是陳天，直接拒絕了我們。”蔡崇信苦笑：“新浪...似乎被上次和橙天的商戰打怕了，還在觀望。”
馬蕓猛地站起身：“線下呢？公交站、商場、網吧的廣告在哪？我今天特意去坐公交——”他指著窗外：“連大本營杭城本地都看不到幾個廣告牌！”
“線下渠道需要時間鋪......”
“時間？”馬蕓突然笑了，那笑容讓所有人后背發涼：“陳天會給我們時間嗎？”
他一把扯松領帶：“閃電戰打成持久戰，我們連戰壕都沒挖好！”
一直沉默的陸兆禧突然開口：“馬總，對一個新平臺來說，首日10萬注冊用戶，5000單成交額，成績已經...不算太差。”
“一天時間，我們用戶規模和易趣都差不太多了，并且我們用戶還比他們更加活躍...”
“易趣？”馬蕓冷笑著打斷，語氣中充滿不屑：“那個過氣龍頭？”
他雙手撐在會議桌上，一字一頓：“記住，我們的對手從來只有一個——淘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