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威揚這么厲害？”

“他一個人當然不夠。”姜昊搖頭，“但顧威揚這個人確實有其獨到之處。他的領導力，他凝聚人心的能力，無人不服。再加上當時還有個同樣難纏的安德，更是如虎添翼。滅世教那群外來客，最終被顧威揚他們靠著人數優勢，硬生生地耗垮了。”

郭九霄皺眉：“就算前往下一個安全區，有著極大的限制，也不應該輸吧？他們可是掌握了更高級的道具研究技術和更深入的序列能力知識啊！”

“他們當初，和郭校長你現在想的一樣。”姜昊悠悠道，“他們來到這個新的安全區，也以為自已是從高維世界降臨的【神明】，是經驗豐富的老手來屠殺新手村的菜鳥。所以，他們輕敵了。”

姜昊又道：“所有的人，都是人。剝開那些序列能力、道具技術的外衣，誰也不比誰高貴，誰也不比誰天生聰慧多少。輕視自已的敵人，哪怕對方看起來再弱小，最終害死的，只會是自已。”

他話鋒一轉：“不過，我相信，吃過大虧的滅世教，這次再前往下一個安全區，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也正是因為預見到了這一點，我才在十年前，就暗中與滅世教的使者接觸，并持續向他們提供大量的資源和便利。”

“姜會長是在一開始，就想到自已會有今天了？”

“當然不是。”姜昊嘴角泛起一抹復雜難言的苦笑，帶著幾分自嘲，“我又不是能預知未來的神明。當時只是覺得，多個朋友多條路，尤其是這種路子野、手段狠、還掌握著特殊渠道的朋友，說不定哪天就能派上大用場。說白了，就是隨手布下的一招閑棋冷子”

“誰能想到，十年后的今天，我這個被逼得快要走投無路的人，還真就得靠這步閑棋來脫離苦海了呢？”

短暫沉默后，姜昊又問道：“郭校長，你是自已去下一個安全區么？”

郭九霄道：“不，我會帶著我母親一起走。本來還想帶上老胡的，但他說他父母妻兒的墳都在這里，根也在這里，他不想離開這片埋骨之地了。”

“意思是，你手里還有一份閑置的【滅世殘卷】？”

“是。”

“郭校長果然令人刮目相看啊。明明不是一開始就擁有【滅世殘卷】的天選之人，居然硬生生靠著自已的手段，搶到了足足三份？！”

郭九霄笑了笑：“這又不是什么珍貴的東西。多殺幾個第1區的家伙，總能得到。”

姜昊略一遲疑，又道：“聽起來，郭校長似乎在蛇牌上，榜上有名啊。”

“略有薄名罷了。可惜，到不了Joker那個級別，再靠前，又有什么用呢？” 他話鋒一轉，似乎不想多談懸賞榜，轉而問道：“對了，姜會長既然與滅世教交好，不知是否從他們口中探聽過關于禮神儀式的另一條道路——那傳說中的非信徒之路？”

姜昊搖搖頭，神色也凝重了幾分：“我問過他們的使者，不止一次。但那老狐貍口風緊得很，要么避而不談，要么顧左右而言他。”

“我甚至懷疑他們滅世教自已，是否真的掌握了那條隱秘的道路？如果真掌握了比信徒之路更強大的提升途徑，以他們的貪婪和野心，怎么可能還像群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龜縮在西格瑪區里茍延殘喘？”

郭九霄也有點認可：“姜會長言之有理。那條路若真如此強大，他們早就該翻身了。”

姜昊話鋒又是一轉：“不過，滅世教的【神賜】手段，確實有幾分詭異莫測的門道。也不能說這群神棍完全是在虛張聲勢，裝神弄鬼。”

“那是自然。”郭九霄表示認同，“聯合政府圍剿了他們那么多次，始終無法根除，沒點真東西怎么可能做到？”

姜昊又道：“比起滅世教，我倒是認為輪回教更有意思。明明沒幾個人是有【滅世殘卷】的，卻依舊能成為聯合政府和滅世教都無法解決的難題。”

“只能說，能在安全區立足的勢力，都有自已的生存之道和壓箱底的本事吧。”郭九霄顯然對深入探討邪教秘聞興趣不大，含糊地應了一句。

姜昊感受到郭九霄的意思，又換了個話頭：“郭校長真是孝順，離開還要帶著母親。”

郭九霄聞言，臉色立刻變得嚴肅而疏離：“我母親待我，與姜會長對待自已的子女，恐怕截然不同。生養之恩，重若泰山，我郭九霄這輩子，傾其所有也報答不盡！”

“別誤會，”姜昊擺擺手，“我并沒有輕視或排斥親情的意思。若是我父母尚在人世，我也必定會竭盡全力護他們周全，為他們養老送終。”

“我想提醒郭校長的是，末世廢土，所有的倫理道德都脆弱得像一層薄冰。當生存本身都成為每日掙扎的難題時，孝道這種奢侈的情感，往往會被迫排在活下去之后！”

“郭校長，你帶著年邁體弱的母親前往下一個安全區，無異于將一個無法隱藏的弱點，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潛在的敵人面前。別人都是無牽無掛孑然一身，而你卻拖家帶口束手束腳。”

“郭校長，你就不怕因為這個弱點，在關鍵時刻被人拿捏，甚至死無葬身之地嗎？”

姜昊又建議道：“或許將你的母親托付給你絕對信任的朋友，比如那位不愿離開的胡云升教授，讓他代為照顧，安享晚年。對你，對令堂，都未嘗不是一種更安全、更明智的上策？”

“這件事，就不勞姜會長費心了。我郭九霄行事，自有分寸。母親生我養我，我若在此時拋下她，恐怕一輩子都要做噩夢。我寧可帶著她一起粉身碎骨，也絕不會將她獨自留下！”

房間里空氣仿佛靜止，只剩下爐火噼啪的燃燒聲。

姜昊沉默了幾秒鐘，緩緩靠回椅背，收起了繼續交談的打算，笑容也淡了許多。

“既然郭校長心意已決——“那姜某，就不再多說什么了。只希望郭校長，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