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悅略作思索,點頭應道:“好,那就明天見。”
翌日清晨,蘇葉在醫院簡單打卡后,便乘車前往駱云杉居住的別苑。
車輛駛離市區,沿路北行片刻,便轉入一條槐蔭掩映的橡膠瀝青路。
轉過最后一個彎道,一座雅致的院落豁然映入眼簾,門楣上\"玉漱苑\"三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蘇葉下車向門衛說明來意,不多時便有位衣著素雅的阿姨前來引路。
甫一踏入院門,仿佛進了古代園林,曲廊環水,假山疊翠,石橋臥波,亭榭錯落,各色珍貴花草相映成趣。
太湖石上苔痕斑駁,金魚在夏荷間悠然游弋,紫藤架兩側擺放著的玉石長椅,整座院落古意盎然,恍若時光凝駐。
阿姨禮貌地指引著她,“蘇醫生,大少夫人在前面的亭子,隨我來。”
蘇葉點頭,片刻就來到了花團簇擁的涼亭。
涼亭中央的藤椅上,半躺著一位穿著輕紗白裙的清麗女子。
她氣質溫婉,美貌絕倫,大概因為常年生病,臉無血色,更讓她整個人看起來仿佛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
剛進園子那會兒,蘇葉還覺得這園子漂亮得沒人配得上,可一見到駱云杉,她立馬就明白了,這樣的女人,就算擁有全世界都不過分。
蘇葉不由得感嘆,秦焰眼光真好,喜歡過這種女子之后,只怕別的女人,再也入不了眼。
“大少夫人,蘇醫生來了。”阿姨畢恭畢敬。
閉目的駱云杉睜開眼睛,忙站起,憂郁的杏眼中帶著一絲笑意,“蘇醫生來了,快請坐,梅姨快去泡茶。”
她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優雅氣質,讓人不自覺地心生好感。
蘇葉在她面前坐下,客氣了幾句之后,“少夫人,我先幫你檢查一下身體。”
駱云杉點頭,蘇葉拿出儀器,給她聽診,手指搭上她的手腕,非常專業的為她號脈。
駱云杉的視線落在蘇葉的臉上,這位蘇醫生很美,能讓人一眼記住的那種,但又美得舒服,淡然如菊,皎潔似月,認真做事時,渾身都帶著光環。
她不由得欣喜,笑意從眼角擴大到嘴角,“蘇醫生,常聽卿卿提起你,多謝你那么照顧她,現在又讓你費心為我看病,我心里很感激。”
蘇葉按著她的手腕,“不用客氣,舉手之勞。”
她收回手,心中已有判斷,這位少夫人的身體并無大礙,癥結恐怕更多在于心病。
那些“放寬心”“想開些”的陳詞濫調,想必她早已聽膩,但病情不見好轉,可見她根本沒聽進去,或者說聽進去了,可沒有辦法走出來。
蘇葉推測她抑郁癥了,并且程度還不低。
她沒有貿然提及病情,而是如同老友重逢般,與駱云杉閑話家常,想多了解她些,從中找到突破口。
兩人正說到興起處,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大嫂!葉子!你們在聊什么這么開心?”秦悅歡快的跳來,親昵地趴在駱云杉肩頭,驚訝地發現素來憂郁的大嫂竟展笑了。
“快告訴我嘛,什么趣事讓你們這么高興?”
駱云杉拍了拍她的手,“哪有什么趣事,你怎么來的?”
秦悅噘著嘴,“我一來你們倆就不說了,不夠意思,我來找葉子的。”
駱云杉身體羸弱,坐了這一會兒,就有些疲倦了。
蘇葉體貼的說,“少夫人,要不要休息一下,得會兒我教梅姨一套按摩手法,讓她經常給你按按。”
駱云杉確實累了,她起身把手搭在梅姨手上,“那行,失陪了。”
她停了一下,“蘇醫生,以后就喊我的名字吧。”
“嗯,那你也喊我的名字。”蘇葉。
待她離開后,秦悅連忙把電腦從包里拿出來打開文件,放到蘇葉面前,“快幫我看看。”
蘇葉的視線落在電腦上,“先聲明,幫你翻譯可以,能不能通過我可不能保證,所以你不要抱太大希望哦。”
“你肯定行,我相信。”秦悅想,要是蘇葉都不行,那二哥就真是故意刁難人了。
“我不打擾你,有事你喊我。”
她殷勤地端茶遞水,又擺上果盤,而后乖巧地坐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蘇葉認真的瀏覽著文件,其實秦悅翻譯的還行,只是偶爾有些句子累贅,表達不夠精準。
她在原有的基礎上,認真的做了修改,因為不用全部重做,大概一個小時她就改完了。
之后又通讀了一遍,沒發現問題,蘇葉伸了伸懶腰,剛要伸手取水杯,秦悅已經眼明手快地將茶杯遞到唇邊,又叉起一塊蜜瓜喂她。
“搞定了?”秦悅滿臉期待。
蘇葉點頭,把平板推給她,秦悅看了一遍,果然大佬就是大佬。
她正要發給二哥,忽聽傭人恭敬的聲音傳來:\"二少爺,您來了。\"
兩人同時抬頭,就看到一身運動裝扮的秦焰,一手插著口袋,一手牽著卿卿沿著青石板小路,往這邊走來。
緊接著秦焰把卿卿交給傭人說,“卿卿想媽媽了,帶她過去吧。”
蘇葉想大概是他想孩子媽了。
涼亭中的秦悅,努了努嘴,小聲的嘀咕,“卿卿不是上學去了嗎,怎么突然就想媽媽了?”
但這些只在她腦子里一閃而過,馬上就沖秦焰揮手,“二哥,你來一下。”
秦焰聞聲駐足,朝這邊望了一眼,眉頭微擰,片刻才邁著慢吞吞的步子,向這邊走過來。
隨后在涼亭的石椅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臉上,淡漠的說,“現在不是上班時間?”
秦悅舉起兩只手指發誓,“我真的沒有偷懶,我讓蘇葉幫我翻譯資料,已經翻譯好了,你看看,這次絕對行。”
秦焰像是這才注意到蘇葉的存在,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隨即翻閱起文檔,隨著頁面滑動,他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
秦悅懸著的心終于落下,忍不住炫耀:“二哥你不知道,蘇葉的阿拉伯語可是C2級,最高等級,當年還作為隨行翻譯陪導師出訪過阿拉伯國家呢!多少外企想高薪聘請她。”
秦焰面色沉穩,隨手指了指,阿拉伯語是世界上最難學的語言,和漢語習慣不同,蘇葉都會細心的跟他解釋。
秦焰微微頷首,看樣子是十分滿意。
秦悅終于完全放松了下來,她拉著蘇葉的手,“葉子,走,跟我大嫂告辭,我請你出去吃大餐,五星級餐廳隨便你定。”
還沒等蘇葉說什么,只見秦焰把平板,往桌子上一丟,發出意味不明的笑,“秦悅,我是該說你單純,還是該說你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