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雅很快扛著棍子凱旋而歸,像打了勝仗的將軍得勝還朝,回來才發現江謹為在看客人群中,連班上的同學都不知何時來了。
“呵呵...”林君雅尬笑,“你們什么時候來的?”
“學習委員,我這體育委員今日退位,以后你兼任吧。”
一群同學中個子最高的男生先說話,其他同學悶聲發笑。
他們本是過來看望林君雅媽媽,走到這里正好看到她挾持收拾林家耀,當時都被她的彪悍驚到了,班干部本想去勸說,后被其他同學拉住了。
見醫院保衛科的同志都沒動,他們猶豫過后果斷站在角落里,沒出聲打擾林君雅收拾渣滓,直到她抄棍子大殺四方,他們才現身出來。
林君雅笑了下,“我兼任上位,教你們打架嗎?”
體育委員咧著一口大白牙笑,“真看不出我們學習委員是個高手,一打十,完勝,這要是去戰場沖鋒陷陣,怎么也能混個軍官當當啊。”
人群中正有個軍官呢,看她的眼神挺熱的。
林君雅剛剛回來才看到江謹為,笑得有點狗腿,“江同志,你什么都沒看到,對吧。”
江謹為拄著拐杖慢慢走出來,睨著她的眼神有些深,“高考填志愿,報個軍校吧。”
“呃,還是不了。以我這聰明絕頂的腦袋,天縱奇才的身手,這要是再混個軍校文憑,將來晉升速度會跟喝水一樣快,到時候要混成了你的領導,被你這下屬知曉我今日的黑料歷史,那多沒面子啊。”
江謹為:“......”
“哈哈。”孟主任端著碗在人群中笑。
聽她笑得那么大聲,江謹為滿臉無奈,“小姨,回去吃你的飯。”
“哎呀,今天中午的熱鬧真好看。”
孟主任剛看得很起勁,這下還笑嘻嘻對林君雅說:“小林同志,干得漂亮,有我年輕時的風范,搬家入住后,我們回頭好好交流切磋下。”
林君雅:“...好的。”
孟主任平時中午都回家吃飯,今日藥房里有事,她托人給外甥送了個信,所以江謹為中午給她送了飯菜過來,他也正好在這里看了場熱鬧。
熱鬧看完了,醫護們和病人家屬們都自覺散了,江謹為也準備回去了,走時說了句:“你拿回來的錢露了白,估計有心術不正的盯上了,你外出走動時要注意些,最好將錢存到信用社。”
林君雅知道信用社,相當于前世的錢莊,但她不懂存錢方式,忙趁機打聽:“江同志,信用社存錢該怎么存?我要帶什么去?”
“你帶上戶籍證明,去信用社柜臺填一份資料,將要存的錢交給柜臺工作人員,選擇活期或定期,她會給你一張存根。”
江謹為解釋了下,想著她可能聽不懂,又說著:“你幾點鐘放學,我帶你去辦。”
“下午三點鐘放學。”
“行,我三點鐘在你學校門口等你,你把戶籍證明帶上。”江謹為沒多說別的,跟徐峰點頭致意了下,拄著拐杖慢慢走了。
他一走,同學們圍上來八卦了,“林君雅,他是誰啊?你們什么關系?”
“一位軍人同志,前天才認識的。”
林君雅簡單介紹了下,然后領著他們去病房了。
李素梅憂心忡忡躺在床上,見女兒回來了,提著的心終于放下了,眉頭緊皺:“小雅,你是不是跟他們打架了?有沒有受傷?”
“媽,沒受傷,我把他們全打跑了,還把我們的錢要回來了。”
林君雅笑嘻嘻告訴她,又跟她介紹:“媽,我班上的同學,他們說來看看您。”
“阿姨好。”
今日來了十來個同學,大家進來就禮貌喊人。
“哎,同學們,你們好。”李素梅忙招呼他們。
班長手里還提著些禮物,放到床頭柜上,“阿姨,我們今早上才知曉您受傷住院了,我們湊了點錢買了一點點小禮物,祝您早日康復。”
“各位同學,謝謝你們,也謝謝你們平時照顧我家小雅。”
李素梅在家時有聽女兒說學校里的事,知道班上的老師同學對她挺好,也有教導女兒跟同學們融洽相處。
“阿姨,同學之間互幫互助是應該的,林君雅平時也經常幫我們補課,教我們做題,我們這一年多學習成績提升不少,全都多虧她呢。”副班長笑著接話。
李素梅看著這些年輕鮮活的面孔,心頭有些感觸:“還剩一個學期,你們都多多努力,爭取今年高考全都考上好大學。”
“我們會努力的。”
她們母女倆都還沒吃飯,也有話要說,班上同學陪著聊了兩分鐘就告辭回學校了。
等他們走了后,林君雅才將剛才外邊發生的事情告訴她,笑嘻嘻將錢和鐲子掏給她看,“媽,終于要回來了,我下午將錢送到信用社存起來,有了這些錢,我們接下來幾年能吃飽穿暖了。”
李素梅握著金鐲子,滾燙的眼淚噴涌而出,“小雅,這是你外婆留給我的嫁妝,媽媽無能沒本事,連這個鐲子都保不住,被他們搶走霸占這么多年,我原以為這輩子都要不回來了...”
這個鐲子只是普通的金鐲子,并沒有任何特殊之處,唯一的紀念意義是母親留下的遺物。
“媽,別哭了。”
林君雅看她哭成淚人,心里很不好受,伸手給她擦拭眼淚。
世人常說,人生三大不幸莫過于少年喪父母、中年喪偶、老年喪子女,她媽媽卻年紀輕輕就經歷了這三大不幸。
第一大不幸是少年喪母,她本出生在家境殷實的中產家庭,她的母親是一位端莊優雅又頗有才學的大家閨秀,因為她父親固執己見申請工作調動,在去新單位任職的路上發生意外,母親為護他們父女兩重傷不治而亡。
那一年她只有七歲,從此沒了媽媽,后來的整個少年時期都活在媽媽滿身鮮血毫無生機的記憶里。
母親的去世,是一個家庭的不幸,但更多的只是她的不幸。
她的父親沒多久就再娶了,后媽竟是表姨,她母親的親表妹,在外公外婆的勸說下,她接受了表姨當她的后媽。
可在很多年后,她才無意中發現一個真相,她的父親早在多年前就跟表姨暗通款曲了,他當年執意調動工作,是因為表姨去了那個城市。
后來她將兩方所有長輩請到一處,將父親和表姨的臉皮在親戚面前撕了下來,從此跟他們斷絕關系,拿著行李離家出走了。
在離家的那一刻,她沒了父親,她成了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