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貴妃這頭給滇南王做好了思想工作,那頭,戈敘白和葉寒衣也尋到了機會,碰頭了。
蕭寶珠幫二人放風。
戈敘白伸手,將她的手輕輕握住,二人四目相對,一時都沒有說話。
他想到了二人分別時那纏綿的吻,一時不禁喉結上下滾了滾。
但這是皇宮,他什么都不能做。
葉寒衣開了口,“方才你與我祖父說了些什么?”
戈敘白的表情微頓,很快掩飾過去。
“沒什么,宮中不便敘話,只是一些閑話罷了。”
明日他會親自下帖,再向滇南王解釋清楚,表明自己的誠心。
葉寒衣還欲再說些什么,戈敘白已經岔開了話題。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長條形的匣子,“這是我給你帶的禮物,你看看。”
葉寒衣的注意力立馬被吸引,“是什么?”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葉寒衣將其打開,待看清匣子內的情形,頓時倒吸冷氣。
那里面赫然是一株雪蓮!
整株花不見絲毫萎靡之態,花瓣如冰雕玉琢,瑩白剔透,邊緣泛著淡淡的月華之色,花蕊深處卻藏著一抹極淡的緋紅。
葉寒衣驚得一時失語,半晌才道:“這,這是你親手采的?”
戈敘白故作淡定地點頭。
它生于萬丈絕壁,根須深深扎入凍土,四周是終年不化的冰雪,偶有蒼鷹盤旋而過,卻無人能近其身。
他為了采到這株雪蓮,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險些跌落懸崖。
但這些,他都沒有提,只輕描淡寫地說:“我也是機緣巧合之下發現了它,將它采了下來。今日將它送給你,算是我提前送上的聘禮。”
此物珍貴,戈敘白不放心放在驛站,便一直藏在寬大的袖中。
葉寒衣不是真正關在閨閣里的千金小姐,她知道雪蓮有多難采,他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蘊藏的或許便是命懸一線的危險與殺機。
葉寒衣心頭感動,嘴上卻道:“你現在就把它送給我,萬一我們的親事沒成,我可不會還給你。”
戈敘白不容置疑,“一定能成,除非你反悔了。你反悔了嗎?”
葉寒衣哼了一聲,“別以為靠著一株雪蓮就能拴住我,我得好好考慮考慮。”
戈敘白盯著她,目光灼灼,“那你得快些,我已然等了三年,有些等不及了。”
葉寒衣在他那灼熱的目光注視下,一點點慢慢紅了臉。
蕭寶珠忽而重重咳了兩聲,葉寒衣和戈敘白立馬四下看,那頭有貴女走了過來,戈敘白重重握了握她的手,低聲道:“等我的好消息。”
然后,轉身,身形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葉寒衣整理好情緒,讓自己臉上的滾燙稍稍減退,這才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蕭寶珠眼尖,見到她把什么東西藏在袖中,眼神中暗含打趣。
“喲,那是什么寶貝?讓我瞧瞧。”
葉寒衣這會兒平白多了股想要好好顯擺的心思,便悄悄將匣子打開了。
蕭寶珠的反應比她還夸張,直接驚呼出聲,葉寒衣趕忙一把將她的嘴捂住了。
“你小聲些。”
蕭寶珠將那口氣憋了回去,又湊近了幾分,“假的吧?”
葉寒衣立馬護犢子,“當然是真的!”
“那它怎么沒有謝?”
葉寒衣解釋,“真正的雪蓮便是如此,離山百日不凋。”
蕭寶珠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戈將軍親手采的?”
葉寒衣驕傲地點頭。
蕭寶珠嘖了兩聲,“他可真牛。”
葉寒衣瞬間覺得自己倍兒有面子。
她在意的不是這株雪蓮本身,而是他愿意為自己親手摘下雪蓮的這份心意。
說再多,也沒有做得多來得實際。
有了這株雪蓮,他在祖父那里也能加分。
宮宴散了,葉寒衣抱著這珍貴的匣子回了夕顏殿,她親自到柔貴妃跟前顯擺,柔貴妃也不由面露贊賞。
“他有心了。”
錦瑟也看著那雪蓮嘖嘖稱奇。
“咦?匣子內側似刻了字。雪蓮離山百日不凋,此心寄卿百年不移。”
錦瑟逐字念了出來,念罷,柔貴妃頓時一臉揶揄地看著葉寒衣。
“我還以為這戈將軍是個不解風情的,卻不曾想,他的手段是一套接一套啊。”
葉寒衣原本就紅的臉更是瞬間紅透了,一顆心也不由砰砰地狂跳不止。
戈敘白的手段遠不止于此。
他不僅給葉寒衣備了禮,更沒忘記滇南王。
翌日,蕭晏辭做東,為戈敘白和滇南王牽線,大家一起去城外跑馬場跑馬。
蕭晏辭有心幫忙,便與戈敘白事先通了氣。
滇南王也正想考驗一番戈敘白的騎射,自是欣然赴約。
在跑馬場上,沒了外人,滇南王便開門見山,直接把話挑明了。
“寒衣是本王唯一的孫女,她自幼便是本王親手教大的,她的功夫不輸男子,她所嫁之人,不能是無能之輩。今日,你便與本王來比一場,看看你能否過得了本王這一關。”
戈敘白連忙應聲,“晚輩恭敬不如從命。”
今日考教的是騎射三絕:移動靶連射、回身射柳和箭貫金錢。
滇南王雖老,但他馬上的功夫半分沒落下。
他有心在小輩面前露一手,拉弓的手分外穩,射出去的箭更是又快又穩。
連續三關,他都輕松拿下。
蕭晏辭從旁毫不吝嗇地鼓掌叫好。
戈敘白的眼里也滿是欽佩與贊嘆。
接下來,該到戈敘白上場了。
戈敘白翻身上馬,戰馬如黑電般竄出。
遠處三個移動靶依次排開——狼靶近在三十步,鷹靶懸于六十步外的高桿,龍靶則隱在百步之外的柳蔭下,隨風晃動,飄忽不定。
他反手抽箭,弓弦震響。
第一箭,狼靶應聲而裂。
第二箭,長箭精準釘入鷹目。
第三箭,他有心賣弄,在馬背仰身,弓如滿月——
“嗖!”
箭矢貫穿龍靶咽喉,余勢不減,釘入后方樹干,箭尾震顫不止。
三箭,準頭和力勢都遠超滇南王。
蕭晏辭鼓掌叫好,滇南王眼底也浮出滿意,但嘴上卻道:“花哨。”
第二關回身射柳和第三關箭貫金錢,戈敘白都漂亮地完成了,他的箭法干脆利落,準頭分毫不差,力道更是強悍霸道,滇南王一開始還能挑毛病,后來也不得不點頭。
“尚能入眼。”
蕭晏辭笑看著這老頭,真是嘴硬。
戈敘白這一回算是過關了,自己的任務總算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