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看了好幾封,皆是如此。
那匣子里有一個木雕的女郎,雕工十分尋常,只有一個隱約的輪廓。
那信里提及,這是那情郎親手雕刻,贈與柔貴妃之物。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小物件,都是那情郎所贈。
德妃的臉色一變再變,最后已是怒極。
她是宮里的老宮妃,平素最看重規矩,眼里容不得沙,柔貴妃宮中搜出這些不堪入目的東西,簡直不成體統!
原本她對柔貴妃的處境還有些憐惜,而今,她是半點同情也沒了,反而生了厭惡。
“真是有辱斯文!”
惠嬪和趙昭儀拿起其他書信,二人的臉色從困惑不解,到滿臉震驚。
惠嬪捂著嘴,“柔貴妃竟然如此大膽,心懷異心不說,還,私藏情郎的書信?這,這……”
趙昭儀更是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整張臉都羞紅了。
“那上面的淫詞艷曲,簡直不堪入目,羞煞人也……”
錦瑟立馬跪下,急忙辯解,“諸位娘娘,你們誤會了,我家娘娘對皇上忠貞不二,絕無二心!這都是誤會啊。”
德妃很憤怒,“住嘴!事實擺在眼前,還要狡辯!”
惠嬪也帶著怒意,“虧得之前我還把柔貴妃當妹妹,真心待她,沒想到她竟與人私通,穢亂宮闈,我實在羞于與她為伍!”
錦瑟非常急切地想要解釋,但越解釋越亂,最后直接語無倫次起來。
德妃沒聽她解釋,“此事事關重大,我等斷乎不能包庇隱瞞,還是請皇上來定奪吧。”
德豐帝的聲音從外頭冷冷地傳來。
“發生了何事要讓朕定奪?”
眾人一驚,沒想到德豐帝竟然來了,更不知他方才在外頭聽了多少去。
眾人齊齊跪下行禮,德豐帝目光環視一圈,最后落在了床上那昏迷不醒的人身上,見到她消瘦許多的面頰,德豐帝的心頭微微動了動。
他收回視線,滿臉冷肅地環視眾人。
“說吧,何事?”
德妃有些踟躕,“皇上,臣妾實在是不知該如何開口。這些東西,是從柔妃殿內搜出來的,您先看看吧。”
她本是打算私下告知德豐帝此事,至少能維護帝王顏面,但沒想到他剛好來了。
德豐帝目光落在那匣子里,看到那里面的幾個小物件,眸光動了動。
馮有才也飛快瞟了一眼,又垂下了視線。
德豐帝拿起了那個木雕小人,枯瘦的手在上面輕輕摩挲,表情意味不明。
“這些東西,有何問題?”
德妃張口,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是惠嬪開了口,“皇上,柔貴妃與人有私,這些東西,都是那奸夫所贈……”
德豐帝摩挲著木雕的手頓住,眸底立馬籠上一層幽冷的光,周身更是籠上一股沉沉威嚴。
馮有才把腰彎得更低了,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你可有證據?”
惠嬪莫名感覺心中打鼓,但還是道:“那匣子里便有好幾封書信,都是那奸夫寫給她的。”
德豐帝沒有發怒,只是周身的氣壓更沉了幾分。
他拿起了那些書信,一封封地翻看起來。
整個過程都很安靜,無人開口,只有他翻動書信的聲音。
德豐帝將那些書信重新折好,放了回去,整個過程都很平靜,但大家都覺得,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他開口,問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的問題。
“你們為何私自搜查柔貴妃的寢殿?誰給你們的權利?”
這個問題把她們問懵了。
她們隱約意識到事情似乎有些偏離走向,但卻沒弄明白究竟哪里出了問題。
德妃立馬請罪,“是臣妾下的令。臣妾聽惠嬪說夕顏殿鬧鬼,懷疑此事是有人故弄玄虛,這才命人搜查,看能否查出端倪來,沒想到……”
沒想到,鬧鬼之事沒有查出來,反倒查出了柔貴妃與人私通的罪證。
德妃的話說了一半就打住了。
她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了什么。
此事有蹊蹺!
這分明是針對柔貴妃的一場局,自己只怕是被人當槍使了。
自己帶頭揭穿了此事,下了皇上的面子,最后只怕也要被皇上不喜。
此事是惠嬪牽頭,難道是惠嬪做的?
錦瑟跪在地上,腦袋砰砰砰地磕頭。
她語帶哽咽地解釋,“皇上,請您相信貴妃,她對您絕無二心啊,這些東西分明是……”
德豐帝打斷她,“朕有眼睛,能看得到!說,柔貴妃的奸夫到底是誰?”
錦瑟連連搖頭,“皇上,冤枉啊,我家娘娘真的是冤枉的啊!自從入宮以來,她待您一心一意,豈敢有半點異心?今日之事,分明就是有心人栽贓陷害!”
惠嬪插話,“這東西的的確確是從柔貴妃的寢殿里搜出來的,難道這不是她的東西?”
“這的確是我家娘娘的東西,可是……”
德豐帝淡淡道:“既如此,就沒有什么好說的。朕倒是好奇,什么樣的男子,能值得朕的貴妃如此念念不忘?你若是主動招了,朕便免你死罪。”
錦瑟聲音高亢,“皇上,奴婢愿以項上人頭擔保,娘娘是清白的,從未有過半點異心,請您相信娘娘,還娘娘一個公道!”
說完,她便再次砰砰砰地磕頭,腦袋很快磕出血來。
但這時,卻有人站了出來。
“皇上,奴婢知道內情!奴婢曾聽到娘娘和錦瑟姑姑說話,娘娘一直惦記著一個人,現在還留著對方所贈的舊物,日日睹物思人。”
那丫鬟,赫然是先前作證聲稱是滇南府冤魂索命之人。
錦瑟磕頭的動作頓住,不敢置信地怒喝,“玉蘭,你胡說些什么?”
玉蘭跪在地上,背脊卻挺得筆直。
“奴婢沒有胡說,奴婢所言句句屬實。娘娘的箱籠里,有一個繡著鴛鴦花紋的,那里面裝著的,便是當年的舊物,娘娘時常打開翻看,每每語氣中都滿是思念和遺憾,只需要把那箱籠打開一看便知。”
錦瑟氣得臉色通紅,說不出話來。
德豐帝一個眼神,馮有才已經親自前去查看。
他冷冷開口,“那人是誰?”
玉蘭毫不猶豫,說出了那個名字。
“他是鎮西將軍,谷棲山!”
德豐帝捏著那木雕的手微微用力,手背青筋凸起,周身的氣壓也瞬間沉冷。
德妃驚得失語,惠嬪亦滿臉愕然。
趙昭儀則是低下頭,掩飾自己眸底的情緒。